上一阵冰凉的。

那是阿坤手里撬弯的铁锈渣蹭到了他的，然后撬弯砸碎颅骨的闷响被夜风吞没了。

这一砸在天灵盖正中央那块最薄的菱形骨板上，弯的尖角从骨正中钉去，骨裂声闷得像踩碎了一颗椰，但比椰更脆，因为它带了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颅骨骨在弯冲击下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裂纹，从骨蔓延到颞骨，再从颞骨裂到枕骨。

黑血混着灰白脑浆从弯凿穿的窟窿里咕嘟咕嘟往外冒，顺着镜青年的后颈淌毯里，把那条本就脏得看不颜的毯又染了一片黑的痕。

镜青年的在毯里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两只手还攥着毯的边角，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然后彻底松开了。

阿坤撬，弯上沾着的脑浆和碎骨碴在暗红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他弯腰扯下哨兵腰间那串钥匙，然后双手抄起尸往天台护栏外一推。

尸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摔在停车场泥地上。

坠落的破风声被夜风吞没，但落地那一刻的闷响却传得很远——啪嗒！

骨撞击泥的声响，漉漉的，沉甸甸的，像有人从六楼扔下去一个装满的气球。

几摔断的肋骨从尸侧腰刺来，白森森的骨茬在暗红月光下闪着冷光，黑血从尸下方慢慢洇开，在灰泥地面上铺一朵形状不规则的暗朵。

阿坤连看都没往下看。

他攥着钥匙转下了天台，铁梯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嘎吱嘎吱狂响，铁锈渣簌簌往下掉，在暗红的月光里像下了一场红褐的雪。

他用哨兵的钥匙打开后院侧门时，凌晨的冷风从门里来，夹着远街上游者嘶吼的回声和一腐发酵的甜腻臭味。

他把那扇用铁加固过的铁门推开一条刚好够他侧挤去的，然后把收音机放在门槛外的一块碎砖上，用黑胶带把播放键黏死，又用胶带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下播放键的瞬间，一段从旧磁带转来的摇突然炸响。

电吉他的失真音在凌晨寂静的街上刺耳到极，鼓密集得像有人拿机关枪在扫铁屋，主唱沙哑的嘶吼声通过收音机那个小小的扬声被放大到撕裂般的失真，在街两侧的楼之间来回弹、叠加，传数条街。

阿坤关上侧门，只留了那条，刚好够外面那东西循着声音找到。然后他转跑回楼里，揣着迷药粉和麻绳摸向二楼。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街角便传来了四肢刨地的声响。

先是远一栋倒塌半截的写字楼废墟里传墙被什么东西扒开的轰隆声，接着是街尽一排废弃汽车的金属蒙被锐划过的刺耳尖叫，然后一影从对面楼的墙面上倒悬着现了。

那是一只撕裂者。

型接近成年公，四肢反关节撑在墙面，钩爪刺墙砖和玻璃幕墙的夹里，整个像一只大的虎倒挂在七层楼的墙上。

它那脊椎上排列着七八参差不齐的骨刺，每骨刺的长度从十几厘米到三十厘米不等，在暗红月光下泛着冷腻的瓷光。

前肢最前端那两钩爪格外显，长度超过半米，像两柄天然生成的弯镰，刃在月华下反一层淡黄的骨质光泽，刚才在街上留下火星的就是这玩意儿。

它那颗脑袋比普通丧尸大了至少两圈，颅骨有一从额骨斜贯到枕骨的骨嵴，像扣了骨质的冠帽。

嘴里的牙齿不是普通丧尸那参差不齐的人类牙列，而是满倒钩状的三角尖齿，上下错，没有一丝空隙。

它倒悬在墙面上的时候，那双比普通丧尸大了将近一半的眶里，暗红的虹正死死盯着收音机声源的方向，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