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全得招呼过来。」

吴梦婷从车斗里下来，把标枪在背包侧面的网兜里，两只手抵住车斗后

挡板，弓起背使劲往前推。她的帆布鞋在柏油路面上打着，额上的汗珠滴答

滴答往下掉，校服衬衫的腋下已经洇两团的汗渍。

三车被推小区大门的那一刻，吴梦婷抬起往小区园里扫了一。

然后她的僵住了。

银杏雅苑的中央园原本是小区的景观心，椭圆形的下沉式广场周围栽了

两圈银杏树，中间是一片草坪和几排木质架。此刻，整个下沉广场里密密麻麻

全是丧尸。上百只，没有一丝夸张。

它们肩接踵地挤在不足五百平的广场区域里，灰白的肤在血月下泛着

暗沉的冷光，浑浊的球全都朝着不同的方向，有的往前晃两步，有的往后退一

步，有的原地慢慢转着圈。整个场面安静得反常，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上

百双脚在地上拖行发的齐刷刷的沙沙声。

地上全是血。草坪已经看不绿，全是黑红的。碎石小径上铺满了残肢

断臂和碎块，几只丧尸的脚下踩着不知谁家的狗，已经踩成了一团和

骨混在一起的暗红烂泥。一只穿着碎睡裙的女丧尸破了一个大，肋

骨从破里戳来，她边走边从腔里往外掉一些黑乎乎的官碎片。

吴梦婷先是看到这片尸海的全貌，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中心泉池旁边的

一影。那影在尸群里一动不动，站得笔直。

那是个中年女人。长发散在肩，穿着一件白的真丝睡裙。睡裙的下摆被

撕掉了一截，两条苍白的。她的脸朝向吴梦婷所在的位置，肤灰白，双

浑浊，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但那张脸。吴梦婷就算再过五十年也能一认来。

那张每天早晨叫她起床的脸。

那张每次开家长会都坐在第一排认真笔记的脸。

那张她拿了年级第六不敢回家的时候，笑着给她煮了一碗西红柿面的脸。

吴梦婷的嘴一张，泪没有任何前兆地直接淌了下来。

「妈！妈妈！」

她松开推车的双手，标枪和砍刀从她背上落，连着背包一起砸在地上，哐

当当一阵脆响。然后她就往丧尸群方向跑。

吴梦婷刚冲两步，后领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陈泽一把把她捞回来，左

臂从她腋下穿过箍住她的肩膀，右臂从正面揽住她的腰，一前一后锁死了她所有

的挣扎空间。

「放开我！那是我妈！那是我妈！」吴梦婷的声音撕裂了，嗓直接喊破音，

泪和鼻涕全糊在陈泽的前襟上，两条在地上疯狂蹬踹，帆布鞋踢得地面碎石

飞。

「我知那是你妈！」陈泽收左臂，把她整个人箍得更，低沉的嗓门在

她耳边砸下去，「你往前冲就一个结果，变成它们当中的一份！你觉得你妈想

看到这个？」

吴梦婷拼命摇，发全甩散了，黑的发丝糊在泪的脸上。她的手抓他

的胳膊，指甲隔着他的外袖往死里掐，然后她低下，一咬在陈泽的肩膀

上。

牙齿隔着校服外和里面的T恤两层布料，还是陷了陈泽的三角肌里。

疼痛尖锐地扎神经，陈泽闷哼了一声，脸了，但箍着她的手臂纹丝不

动。他低下，下搁在吴梦婷的上，右手腾来，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从

颈椎到腰椎，再回到颈椎，像一只发了狂炸哈气的野猫。

「你咬吧。有本事你再咬，把我咬残了也没事，反正咱俩一块死。」

怀里那团颤抖的在他这句话之后忽然僵了一下。咬在他肩膀上的牙齿没

有松开，但也没再用力，牙齿的尖端停在布料中间，开始一格格地往回退。

「你妈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很清楚。睛是灰的，肤是白的，站在尸群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