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属三组，本来要一组一组慢慢比，比完了再决胜者。照这个度，等他们打完怕是要到天黑。

她的声音不，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等了。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此言一，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哗然。有人猛拍大，有人拿胳膊肘旁边的人，有人喊了句“好大的气”，也有人跟着起哄——“楚香主既然开了，你们六个还等什么！省得我们在这儿耗着！”方才那个被楚寒衣一脚踹下台去的壮汉正坐在台下，听见这话咧开嘴笑了，朝台上喊了句：“你们悠着，她那一脚可不好受！”那六个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他们知打不过——郭胜都撑不过三脚，壮汉一脚就没了，他们六个里谁的功夫也比不上郭胜。单个上肯定是输。可楚寒衣主动要一打六，这倒是个机会——反正输给黑罗刹也不丢人，六个人一起上，说不定还能多撑几息，总比一个一个上去被一脚踹下来得好看。再说，万一呢？万一六人合力能胜她呢?

一个使双钩的瘦个先站了来。他把双钩在手里转了个，抬朝台上喊了句：“楚香主既然开了，咱们也别婆婆妈妈的——一起上！”他这一带，其余五个也纷纷跃上了擂台。使刀的、使短枪的、空手的、使飞镖的、使判官笔的，六个人在台上散开来。他们虽然没合过，但都是老江湖，彼此递个便知该怎么站位——正面的三人负责引注意，侧面的两人负责牵制，那个使飞镖的退到擂台边缘，手里扣着三枚飞镖，等着楚寒衣破绽。

楚寒衣站在擂台中央，右手握着剑，剑鞘没有过一寸。她等他们站好了位置，才微微侧过，扫了一侧面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正面的三个，最后目光落在擂台边缘那个扣着飞镖的。

然后她动了。

只看见黑袍一闪，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正面的使刀汉已经挨了一脚。他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整个人往后飞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木桩上，下来时嘴里还在喊“我还没——”。话音未落，侧面那个使短枪的被她反一脚扫在膝盖上，短枪脱手飞去老远，他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靴底已经停在他面门前半寸。他僵在那儿，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楚寒衣收，借力腾空，在空中拧避开了空手那人的一拳偷袭。她的在半空中以一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靴底踩在那人肩上，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砸在石板上。落地时她左脚一蹬，靴底正正踹在使飞镖的那人——那人手里的飞镖还没来得及甩去，整个人便横飞去，撞在擂台下的人群里，把几个看闹的也砸得东倒西歪。

剩下的两个——使双钩的和使判官笔的年轻人，背靠背站在擂台中央，握兵的手在抖。方才那四个人倒下得太快了，快到他们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黑袍翻飞，叮当声不绝于耳，然后同伴便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去。楚寒衣落在他们面前，黑袍轻轻飘落，叮当声歇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右脚，靴底在使双钩的轻轻一——力不重，却正踩在他重心最虚的那一上。那人连退了七八步，脚下绊在擂台边缘，仰面摔了下去。同时左手剑鞘在使判官笔的年轻人肩轻轻一敲，那年轻人判官笔脱手，仰面摔在石板上，瞪大睛看着的天空，嘴翕动了几下，挤两个字：“服了。”

从她动手到最后两人倒下，前后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黑袍静静垂落，叮当声也歇了。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雷鸣般的叫好声。有人喊“楚香主神威”，有人喊“黑罗刹名不虚传”，有人猛拍大，有人把帽摘下来往天上扔。方才那几个等得不耐烦的看客此刻嗓都喊劈了。宋平站在台下，吊着胳膊，看着台上那黑袍影，喃喃说了句：“她这法看不路，但武功到这个份上，什么法不法的。”旁边一个天地会弟兄接了一句——“这谁得住。”

楚寒衣从台上下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一路从擂台上延伸下去。台下还在为方才那一打六的壮举喧哗不休，王五更是看得津津有味——方才他坐在茶几后，手里端着茶碗，看着她一个人把六个人踹得满天飞。那黑袍在她上翻飞的样，那叮叮当当的脆响，那靴底踹在人时沉闷的响声，全都烙在他脑里。他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碗，又看了看她方才在台上飞扬跋扈的那双脚，把茶碗搁到一旁，手指在茶几上了。

楚寒衣看了他一。就一。她微微低下，嘴角浮起一极淡的笑意。这些日下来，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地步。他在茶几上那几下，她自然知他想要什么。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过，坐在了茶几上，把刚才在擂台上踹翻六名手的那双脚，搁在了王五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