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石一样的，是的，隔着薄薄的能摸到底下的肌线条还在，但那分明就是的。她又了，又了，还是的。她抬起看楚寒衣，满脸不可置信。

“你咋跟从前不一样了。”

“在主面前不敢。”

翠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你这玩意儿还能自己控制。”

楚寒衣微微低下。“若是摸惯了，以后都这么。”

翠儿把手缩回来，脑里还转着刚才的事。忽然意识到楚寒衣刚才对自己的称呼——主。在王五面前叫主也就罢了，反正在床上什么话都说得来。可此刻王五不在，她刚收拾完一摞壮汉，转对着她，还是叫主。翠儿想了想，问了：“你咋叫我主。”

“您是主的正妻，是家的主母。喊您主是应当的。”

翠儿站在那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主母。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她是李家的女儿，是王五的媳妇，是村里人中“王五那婆娘”。从来没人把她当什么“主母”。此刻这个曾经在上、让她又恨又怕的女人，刚替她了气，转就叫她主。

“你这脚——上次伤成那样，咋一下就好了。”翠儿看了看她踩在地上的脚。

“家有功夫在，比常人恢复得快些。而且——这双脚特殊理过，实。”

翠儿啧了啧，又看了看那只脚。这双脚她亲看着被夹夹变了形，脚趾挤得错位，才过了多久，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跟没事人一样。翠儿了一气，把那些画面从脑里赶去。

“那天是有些过分，你没记恨我吧。”

“说什么。那天是家欠李家的，欠的，该受的。替老爷教家，天经地义。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尽拿家气。”

翠儿看着楚寒衣那张平平静静的脸，心里还是不大相信她刚刚说的话。她把目光移开，摆了摆手。

两个人从巷里来，重新走上大街。方才茶馆门那一幕已经在镇上传开了，街上的人看见楚寒衣，纷纷侧目。有人接耳，说就是她，一个人摞翻了赵虎一伙人。有个卖柴的老汉扛着扁担过来，对楚寒衣作了个揖，说赵虎去年抢了他一车柴，一文钱没给，今天可算气了。又有个妇人牵着孩过来，让孩给楚寒衣磕，说这孩他爹被赵虎打过，躺了半个月才好。楚寒衣一一应了，语气很淡，说举手之劳，不必如此。翠儿站在旁边，看着街上的人朝楚寒衣投来的目光——敬畏，激，还有几分蠢蠢动的好奇。几个年轻后生挤在人堆里想上前搭话，被楚寒衣一个淡淡的神扫过去便讪讪地缩回去了。翠儿忽然觉得自己站在楚寒衣旁边，也跟着沾了几分光。可这觉只维持了一瞬——她是借了楚寒衣的势才站在这里的。赵虎怕的不是她，是楚寒衣。周围人敬的也不是她，是楚寒衣。翠儿忽然有些不，转正要走，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空空的——牵绳呢。她转过往回一看，只见楚寒衣双手捧着那牵绳，端端正正地举在前，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来接。周围的喧闹和目光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把牵绳捧在手里，等着翠儿回来拿。

翠儿愣住了。她以为楚寒衣会趁她去喝茶的工夫把牵绳收起来——毕竟刚了那么大风，满街的人都在看她，这时候再被牵上绳，多难看。可她不但没有收，反而把牵绳捧在手里，端端正正地等着她。翠儿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牵绳。周围的目光一下全聚了过来——刚才那个一脚踹翻壮汉、把人当罗汉摞的女人，此刻正被一个村妇用绳牵着。有人张了张嘴，有人拿胳膊肘旁边的人，有人低声说了句“这什么情况”。茶馆老板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刚才那个夸楚寒衣“比说书的还神”的老汉捋着胡，眯着看了半天，说了句“江湖上怪人多，说不定那个牵绳的才是真正的人”。旁边有人接话：“说不定武功更。你看那女侠对她毕恭毕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