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刚蒙蒙亮，楚寒衣就起来了。王五还睡着，呼噜打得正响，一条胳膊搭在她枕tou边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攥着什么。她把那只手轻轻挪开，下了床，穿上鞋，推开门。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lou水的凉意，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抖着。

她从灶房里端了一盆热水chu来，刚搁在正屋门口的青砖上，正屋的门就开了。翠儿披着件外衫站在门槛里tou，tou发还没梳，散在肩上，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惺忪。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楚寒衣微微屈膝，dao了声姐姐早。翠儿低tou看了一yan她的脚——还穿着那双黑靴子，靴筒里那双小脚昨天被王五又是打又是han，此刻却稳稳当当地踩在青砖上，半点看不chu异样。翠儿的目光在靴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楚寒衣的脚在靴子里微微缩了一下。

翠儿干咳了一声，从门框上直起shen来。“我今天有事，要去探个亲。你回tou跟王五说一声，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楚寒衣脸上微微红了红。昨晚的事她还记得一些——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只记得脚一直被一团温热包裹着，迷迷糊糊中gan觉到他在han着她的脚趾，she2尖在趾feng间慢慢tian过。她不知dao他han了多久，只知dao今早起来的时候，他嘴角还挂着一dao干了的口水印子，睡得死死的，推都推不醒。“是。老爷昨晚睡得晚，妾shen回tou跟他说。姐姐要去哪儿探亲？”

“邻村。上回在河滩上认的那个二叔，去看看他。”翠儿把外衫的扣子系上，走到井边打水洗脸。水hua溅在她脸上，她拿袖子蹭了一把，回tou看了楚寒衣一yan，“你一个人在家能行么，王五睡得跟死猪似的，灶上还温着粥，你看着火。”

“妾shen陪您去。”楚寒衣站在原地，双手jiao叠在shen前，微微低着tou，“邻村虽说不远，但路上总归有个照应。”

翠儿拿布巾ca着脸，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可能不方便。那边的人——我也不太清楚juti怎样。上回在河滩上就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好好说几句。今天去，也不知dao他们家还有些什么人。”她把布巾搭在井沿上，转过shen来看着楚寒衣，“再说了，你去了，我怎么介绍你。说这是我家王五纳的妾？说这就是上回踩着二叔肩膀的那个女人？”

楚寒衣沉默了一瞬，微微低下tou。“姐姐说得是。那妾shen就不去了，在家等着姐姐回来。”她顿了顿，“姐姐路上小心。”

翠儿哼了一声。“现在村子里大多知dao你跟我们家那层关系，谁敢惹我。昨天你在河滩上那几下，怕是十里八村又传遍了。我就是怕他们见着你，想起上回的事。二叔那天被你踩在脚底下，shen上的印子估计都没消呢。”

“姐姐这话可有些生分了。”楚寒衣抬起tou，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咱是一家人。姐姐的长辈便是妾shen的长辈，往后总归要见面的。姐姐先替妾shen问个好，改日妾shen再登门赔罪。”

翠儿愣了一下，看着楚寒衣那张平平静静的脸，心里tou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昨天还在河滩上踩着人的肩膀让人dao歉，此刻却说要去登门赔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一家人，对，一家人。”转shen进了灶房去盛粥。

吃过早饭，翠儿挎着个竹篮chu了村口。篮子里装着几封银子、两匹布、几包点心——银子是楚寒衣从柜子里拿chu来的，布是王五上回在镇上买的，点心是楚寒衣昨天去镇上时顺dao带回来的。她本来还想往篮子里sai几块芝麻糖，翠儿说够了够了，再sai篮子都提不动了。楚寒衣站在院门口，看着翠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dao拐角，才转shen进了灶房去收拾碗筷。

翠儿沿着土路走了一路。晨光从东边山tou漫过来，把路两旁的麦茬染成一片淡金。她走得不快，篮子挎在胳膊上，几封银子在里tou轻轻晃着。爹死了这么多年，李家的人就再也没见过。上回在河滩上匆匆一面，二叔老了不少，tou发白了大半，脸上那dao被她爹打过一ba掌的疤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浅了些。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邻村。李有田家是两间土坯房，院子不大，墙角堆着些农ju，几只ji在刨食。院门敞着，李有田正蹲在门槛上chou旱烟，看见翠儿从村dao上拐过来，愣了一瞬，赶jin站起来，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迎上来叫了声“翠儿来了”。翠儿站在院门口，叫了声二叔，houtou有些发jin。

李有田把她让进屋里坐下，对着灶房里喊了一声“翠儿来了”。李二婶从灶房里探chutou来，手上还沾着面，看见翠儿赶jin在围裙上ca了ca手迎chu来，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这都多少年了。你娘改嫁之后就没见过你，也不知dao你在那边过得咋样。你二叔上回从河滩上回来，说碰见你了，我说啥也不信。这可不是真的么。”翠儿叫了声二婶，李二婶的yan眶就红了。

李满囤从里屋chu来，挠着后脑勺，站在门框边上叫了声翠儿姐。翠儿抬tou看他——上回在河滩上推了王五一把的那个壮汉，此刻规规矩矩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翠儿笑了笑，说上回的事不怪你，是误会。

翠儿把篮子里的银子和布匹拿chu来搁在桌上，几包点心也一一摆开。众人看着那些银子和布匹，都有些吃惊。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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