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拐杖抬起来，被吴大郎和李二一左一右架住了。“村长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吴大郎的嘴里还着一块，糊糊地打圆场。村长脸红脖，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正要再骂，楚寒衣从王五后走了来。

“村长，”她的语气平静，声音不，“这事是妾自愿的。妾现在是王五的人，端茶倒伺候人本是份内之事，诸位不必见怪。”。楚寒衣微微侧过，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面孔，“从前承蒙诸位看得起，叫妾一声楚女侠。妾救过村，诸位也待妾不薄。这份情谊妾记在心里，不会忘。但女侠也好，恩人也罢，那都是从前的事。今日妾站在这里，不是以什么女侠的份，只是王五的妾室。往后诸位该怎么过日还怎么过日，不必为这些事费心。”

她说完这番话，微微低下，双手叠在前，姿态跟方才给村长斟茶时一模一样。

此言一，满桌皆静。村长手里的拐杖下来磕在青砖上，周秀才端茶的手停在嘴边，手指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忘了收。吴大郎嘴里的从嘴角掉来，落在桌上弹了一下又到地上。虎低看着地上那块，又抬看了看楚寒衣，嘴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来。

第一百零六章

家宴散后，村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回看了王五好几，嘴翕动了半天，终究没再骂什么来，只是长长叹了气，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转走了。周秀才跟在后，折扇在掌心里敲了又敲，走到村上才说了句“这事闹的”。吴大郎倒是回冲王五挤了个，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被他媳妇一把拽走了。虎是被他爹拎着耳朵拖回去的，一路走一路回往王五家的方向看。翠儿和秀芹把碗筷收拾了，灶房里的声哗啦哗啦响了许久才歇。楚寒衣一个人在井边洗了手，抬时月亮已经爬上了老槐树的枝，院里空的，只有王五还蹲在门槛上。

之后几天，村里陆续还有人上门，打着借锄、还簸箕、送腌菜的名，了院就拿睛到找楚寒衣。楚寒衣该洗菜洗菜，该劈柴劈柴，见了人便微微低叫一声，来的人反倒不知该应什么，站一会儿就走了。村长没有再登门。周秀才在村碰见王五时拱了拱手，叫了声“王五兄弟”，语气比以前郑重了些。虎有一回在村上迎面撞见楚寒衣，远远地就站住了，两只手贴在上，笔直笔直地站着，嘴翕动了几下也没憋一句话来。楚寒衣从他边走过时伸手在他上轻轻拍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楚寒衣走远了才回过神来，一溜烟跑回家去了。

日就这么往前走了快一个月。菜地里的苗又长了一截，翠儿养的那窝小褪了黄，开始满院跑。楚寒衣每天早上依旧天不亮就起来，烧，练功，伺候王五和翠儿吃早饭，然后忙地里的活。她走路时偶尔还会一顿，脚底传来的疼痛比前些日轻了些，但换药的次数却越发频繁了，有时候大白天额上也会沁一层细汗。王五看在里，问过两次，她只说没事，他也就不问了。

这天午后，院门外来了两个人。宋平走在前面，后跟着个年轻坛主，姓何，是一回来的生面孔。两人都穿着便装，腰间没挂兵，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站在院门规规矩矩地敲了门。宋平亲见识过楚香主是怎么给王五敬茶的，此刻站在门槛外，脸上的表情比上回自然了不少，底却还是藏着一丝没消化净的复杂。那姓何的年轻坛主倒是好奇得很，站在宋平后不住地往里张望，大概来之前听宋平提过几句，心里憋了一肚问号。

王五从菜地那边回来，看见是他们，把锄搁在墙下，迎上去叫了声宋兄弟。宋平抱了抱拳，说天地会这两个月的香主供奉送来了，徐堂主特意嘱咐务必亲自送到。他把油纸包搁在桌上，打开来是几封银，还有些茶叶心。宋平说，会里的事一切安好，恭亲王被押回台湾分舵后朝廷那边也消停了些，楚香主不必挂念。他又说，上回在院里闹的那些事，薛先生和冯三爷都托他向楚香主赔个不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王五一，又补了一句：“楚香主的事，会里弟兄嘴严，江湖上没有人知。倒是村里传了些闲话，不过乡下人的议论传不太远，也没多少人信。”

楚寒衣从灶房里端了茶来，把茶碗搁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到王五后，微微低着。她的声音很淡，对宋平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只说了句“有劳宋坛主跑这一趟”东西妾代老爷收下了。给二人续了茶便退到灶房门，靠着门框站定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那姓何的年轻坛主一回来，没见过这阵势，端着茶碗偷偷瞄了楚寒衣一，又赶收回来。宋平倒是不意外，上回在堂屋里他亲见过楚香主站在王五后低的姿态，这回来，她的姿态比上回更沉了。临走时宋平站在院门朝王五抱了抱拳，楚寒衣从王五后走来，微微屈膝还了一礼，把宋平和何坛主送了院门。宋平走去几步又回看了一，正看见楚寒衣直起退到王五后半步远的位置，低下跟着他往屋里走。宋平摇了摇，转走了。

送走了宋平和何坛主，楚寒衣把桌上的油纸包收柜里，院里的日已经偏西了，老槐树的影铺了大半个院。

“老爷不生气么。”楚寒衣把柜门合上，转过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