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一个悬崖底下。四周全是山，峭如刀削，往上望不到。夕照在崖上，染一片暗红，看着有几分诡异。楚寒衣掏经书，对着地图看了很久，又抬看了看四周的山势。

“就是这儿。”她说。

王五四下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来。就是一片石，几棵歪脖树，山上的藤蔓密密麻麻的，垂下来像一帘。风过，藤蔓晃动，发沙沙的声响。

楚寒衣走到山前，拨开藤蔓，一个。

不大，也就半人，黑漆漆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一冷的风从里来，带着气和霉味，还有一说不上来的怪味。王五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跟我。”楚寒衣说。

她弯腰钻去，王五一气，也跟去。

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楚寒衣掏火折，了一火把。火光动，照周围的石——漉漉的，长着青苔，上挂着钟石，滴答滴答往下落，在安静的里听得格外清楚。

走了十几步，前现岔路，左一条，右一条。两条路都一样黑，一样，看不有什么不同。

楚寒衣掏经书，对着地图看了看，选了左边那条。

王五跟在后，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地方，森森的，不知藏着什么。他忍不住回看了一，来时的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无边的黑暗。他赶转回，跟楚寒衣。

又走了几十步，楚寒衣忽然停下来。

“小心。”她说。

王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石，只有地上的碎石。

楚寒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往前扔去。

石落在地上，了两下。

忽然，嗖的一声，一支箭从墙上来，钉在对面的石上，箭没去一半，箭尾还在剧烈地颤。嗡嗡嗡的声音在里回。

王五脸都白了，一，差坐在地上。

楚寒衣看着那支箭，又看了看周围的墙，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走到那支箭来的地方，她停下来，伸手在墙上摸了摸。

石上有个极细的隙，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她把手指伸去，受里的构造。

“机关。”她说。

她从怀里掏一细铁签，在墙上拨了几下。咔哒一声，什么东西松动了。她又摸了摸，确认安全了，才直起腰。

“好了，”她说，“跟着我踩过的地方走，一步都不能错。”

王五，小心翼翼地跟着，每一步都踩在她踩过的地方。他看着地上那些浅浅的脚印，心里咚咚，生怕踩错了，不知又会什么来。

过了那一段，前又现岔路。这回是三条。

楚寒衣又看地图，选了中间那条。

走了没多久，忽然闻到一怪味，腥腥的，臭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王五捂住鼻，还是挡不住那味往鼻里钻。没走几步，他就觉得乎乎的，前的东西开始晃。

楚寒衣皱起眉，用袖捂住鼻。

“有毒气，”她说，声音闷闷的，“快走，憋住气。”

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段路。王五憋着气，脸憋得通红，睛都憋泪了，肺像要炸开一样。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撑过去的，只知拼命跟着前那个模糊的影跑。

不知跑了多久，空气忽然清新起来。他大气，弯着腰，差在地上。楚寒衣没停，继续往前走，他只能咬着牙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忽然亮起来。

不是火把的光，是另一光，淡淡的，青白的，像月光，但又没有月光那么冷。

王五了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萤石，嵌在石上，一块一块的，发着幽幽的光。有的拳大，有的碗大，密密麻麻的，把整个照得亮堂堂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石凉凉的，的。

越来越大，越来越宽。萤石越来越多，光越来越亮，亮得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大的地下，大得望不到，望不到边。王五站在，张着嘴，半天说不话。四周的石在萤石的光里发着幽幽的亮，像走了另一个世界。上，钟石倒挂着，有的像，有的像帘，千奇百怪。脚下，有细细的地下河在淌，声叮叮咚咚的，像在弹琴。

中央，立着一块石。

那石有三丈，两丈宽，形状像一条盘着的龙。龙昂着，龙盘绕，鳞片分明——不是雕的，是天然的，就是长得像。王五盯着那块石，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那是怎么形成的。

“这就是……？”他问，声音在空旷的里回。

楚寒衣没说话，慢慢走过去，绕着那石转了一圈。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龙形的石上，有几凹槽，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她掏经书，翻了翻，又看了看那些凹槽。凹槽的边缘磨得很光，明显是人工开凿的。

她说，“能打开。”

王五愣了一下：“打开什么？”

楚寒衣没回答，从包袱里掏那六个木雕，木雕本是嵌在经书里的，一个个比对那些凹槽。

第一个凹槽，放去，正好。

第二个，放去，也正好。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全放去，严丝合。

她退后两步，看着那块石。

等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里安静得很，只有声叮咚。

王五小声说：“是不是还要什么？”

楚寒衣皱起眉，又掏经书翻看。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借着萤石的光仔细看。经书上有些字她之前没在意，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描述某步骤。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师父！”

是陶红英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拼尽了全力喊来的。那声音在空旷的里回，撞在石上，发一阵阵回音。

楚寒衣猛地转，手在剑柄上。

，三个人慢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