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咕着，指腹在那粉扑扑的小脸上轻轻戳了下。

看着粉团小嘴一瘪，又有要哭的架势，方怜青想起张婆的话，犹豫了下，手忙脚地扯开衣襟，其实她晨起之后就觉前鼓胀得，以为是害了什么病，却不想是初初生育过的缘故。

小婴儿嗅到熟悉的气息，急切地张住尖，一只小手还抓着另一边，片刻后，方怜青才觉到的胀痛稍稍缓解了些，整个人乎乎的，半是羞涩半是惆怅，她怎么就迈过成亲生的关节，直接了母亲呢。

她还什么都不懂呢。

没过多久，小粉团吐首，打了个秀气的嗝。方怜青见她不再吃了，有些失望地拢好衣襟。

就吃这么啊，可是她还很胀呢，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到晨间的情形以及陆循说的话，他那样住她的，难是要帮她……

方怜青连忙摇了摇，将这个荒谬至极的念甩脑袋，她这是在胡思想些什么，那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想岔了，那是绝无可能的事！可他那样，方怜青一时也想不更好的理由说服自己，她思索得久了，又开始疼，索便不想了。

唉，只能等这小团饿了再喂几次了，姑且先忍忍罢。

（五）大嫂

现在的情形也不知该如何对他们说起，她自己也没明白呢，好端端的，无病无灾，平白没了三年记忆，旁人会不会以为她是中邪了。

方怜青想寻个借逃回家去，望着镜中锦衣华服、容光焕发的自己，她也很难昧着良心说英国公府苛待自己的话来，想来也是，像陆循那样守正合礼的人，即便迎娶的妻不是心之所向，也会给予对方应有的面。

那陆峥呢，十七岁的方怜青从没想过会嫁给除他以外的人，倒不是说她他到了生死相许的地步，只是单纯的没想过任何会嫁给旁人的可能，她习惯了陆峥一直在她边。

方怜青脑里糟糟的，越想越疼，连也闷闷的，只得抛开杂念，随手逗起榻上的孩，惆怅地叹了气，下看来她似乎也只能扮演好二十岁的方怜青。

大抵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加之这粉团实在是生得玉雪可，方怜青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释手。

也不知这孩取了大名不曾，回找机会旁敲侧击问问罗衣。

“你这女娃娃可真胖，摸着面团似的，姑且先叫你团团。”

方怜青捻着帕拭去她嘴角淌落的，没忍住在那饱满的小胖脸上轻掐了一把，故意扮了恶狠狠的语气：“你啊也没用，就叫团团，定是随了你父亲才生得这样敦实。”

“啊、啊……”

方怜青又故意唤了几声团团，发现这孩好似在回应自己，不免嘀咕：“难不成还真叫团团？好人家的女儿取这么个诨名，唉，可怜的胖团团，你父亲想来对你也不怎么上心啊。”

无所事事地逗了一会团团，方怜青蓦地想起一桩事来，自己既了国公府，礼数应当晨昏定省，现下估摸着时辰也不算早了，罗衣怎的也不提醒她。

还不等她声传唤，罗衣便步履匆匆了内室：“夫人，二公来了，现下就在前厅侯着，带了不少东西来，说是要给您赔不是。”

是陆峥。

方怜青愣怔一瞬，对于这个曾经和她双对的侣，她不是没有困惑，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样，两家虽不曾下定，却也是换了名帖的，如无意外，在她十七岁那年的冬日，两人便会完婚。

“婢这便寻个由将二公打发了，夫人无需烦忧。”

“唉，等等。”方怜青一气，轻声，“我要见他。”就算她现在是陆循的妻，也不代表她不能门见人，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总不会失了礼数，最要的是，方怜青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她总要知其中缘由。

罗衣有些不可置信：“夫人您竟还要见他？”

“昨日若不是二公执意纠缠，您也不会慌中磕了脑袋，今日婢瞧着夫人还有些不大好呢，像是有些不记事了。”

罗衣自幼同她一长大，又是几个贴婢里最机的，方怜青有什么事想瞒过她几乎难如登天，只好：“磕脑袋的事回再与你细说，总归是一家人，人家既然是来赔礼歉的，也不好拒之门外。”

……

前厅。

陆峥几次端起茶盏又放下，睛频频往门望去，才过了小半刻，却是如坐针毡，愧疚的情绪如般将他吞没。

昨日的确是他太激动了，可他也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没人知他这三年有多么痛苦煎熬，就算是死囚也会得到一个公允的判词，不明不白的，心上人成了自己的大嫂，他想知缘由，却连见她一面都是奢望。

来的人是罗衣，陆峥失望过后只觉习以为常，直到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庞再度现在前，他失手打翻了茶盏。

陆峥略显激动地站起，哑声：“对不住，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

不知为何，来见陆峥前，方怜青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和抵，但真的如愿见到了人，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年很长，对她来说也许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可对旁人而言，已经发生了许多事情，方怜青以为就算自己没有和陆峥走到最后，他们应当也是各自安好、坦然释怀的，现在看来另有隐情，她从不知陆峥还会有这样颓丧伤神的时候。

相顾无言，陆峥自嘲一笑，就算现在他得到一个答案又有何用，难自己还能从兄长手上抢人不成？

末了他从带来的箱里找一个酒坛：“三年前，我为你酿的青梅酒，那时你说太涩，如今已成佳酿……”

方怜青没有接这话，像是怕她拒绝，陆峥沉默片刻，语气艰难滞涩：“你可还愿意尝一尝？大嫂……”

方怜青忽然心一滞，只觉得莫大的酸楚翻涌，疼得她几乎落泪，她眨了眨睛：“我自然是……”

罗衣见状不对，上前一步扶住方怜青，不动声地挡住了两人汇的视线，状若无意提醒：“夫人您听，外可是小娘的声音，定是那婆不中用，哄不住小娘，这会儿闹着要找母亲呢。”

“是了，团团该寻我了……”方怜青用力抓着罗衣的手，只觉终于有了息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