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伸手招呼儿。

“瞧你跑得一脑门的汗，静海来，阿娘给你。”

自私塾以来少有闲时，孟静海在雪地里玩得正兴，一听这话反往远跑，咯咯笑着撒卖乖，李承命三步并作两步便捉住了他后衣领，一把提着抱了起来，往廊下走去。

“老老实实让你阿娘，若是着了凉发起烧来，你姑姑怕是下次连门都不要我了。”

李承命将孩放到了宋诗怀面前，一面调笑着，一面走到了孟矜顾侧，闲闲地将手搭在了她肩上。

孟矜顾坐在椅上，侧脸仰朝他望去，眉一蹙便嗔骂：“还好意思说呢，你小时候就是这么戏你弟弟们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时候我都是让承恭和承驯给随云当骑，谁当跑得最快我便给谁买心吃，那俩小可起劲了。”

李承命说得满不在乎，孟矜顾听得一阵错愕，反倒是宋诗怀扑哧笑了声，一面拿着帕给儿汗一面说笑。

“早听人说辽东李家一门皆是投于军中，英武非凡，李将军倒是打小便有将才呢。”

李承命自然听得来宋诗怀在揶揄他，可他并不恼，反笑：“让嫂嫂见笑了。”

孟矜顾叹了气，心说李承命这厮脸竟是城墙般厚，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了。

孟家虽几代为官，但向来清廉刚直，产业微薄，府上仆役并无多少，加之孟父过世之后又裁撤了些，因此这样的年节下，就是主母也要亲力亲为，孙夫人在厨房里系着襻膊亲自准备着年饭，宋诗怀自然也是要帮衬着的。

孟矜顾虽是有心帮忙，可袖还没系起来便被嫂嫂推了去，单把孟静海到了她怀里，只笑说帮忙看着孩就算是帮忙了。

孟矜顾原也并不觉得家里境况有多捉襟见肘，只是偏偏李承命也黏着她当跟虫，见过了辽东李家仆役前呼后拥的阵仗之后，现下她不免有些赧然，见李承命两手抱臂打量个不停的世家公样，便有些羞赧地埋怨起来。

“瞧见了，我们家跟你们李家可不一样，这便是你要来，忙得我母亲和嫂嫂这番折腾。”

李承命一听便知她在想些什么，答得十足从容：“是不一样，你光知我母亲有一品的诰命，不知我外祖家不过街市上的屠而已，我父亲起先参将的时候，年节里若是想吃顿，母亲便要差我去街市上找外祖讨要娘家贴补呢，这日你没过过吧？”

除开李承命，谁敢提那位诰命的徐夫人一句往日窘迫？此话一，厨房里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你母亲自是有福的，如今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孙夫人笑。

李承命扬扬下，越发胡说八：“咱们这位孟大人既然都称神童翰林院了，来日说不定还能阁为辅呢，母亲便等着吧。”

话音刚落，搭着孟矜顾肩挤在厨房门的李承命便被后来人撞了一下。

“既有了你这个好妹夫，能在翰林院当一辈检讨都算我有福了。”

孟居渊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府，换下了官服便准备来厨房帮忙，正听到李承命在胡说八，语气自是不善，撞开他走厨房里竟是也没回一下。

见这场面一时之间剑弩张起来，孟矜顾连忙拉着懵懂的小侄说带静海去玩，一记刀也赶叫走了李承命。

“你倒是厉害，每每说话便能惹得我兄长一阵不痛快。”

行至院中，孟矜顾便忍不住挤兑起李承命来，他抱起孟静海又了那孩的小脸，语气漫不经心。

“翰林院，那也正常，他们翰林院年年参我们李家的折数都数不过来，最好满神京都知他跟我合不来，不然他的仕途那才是真的要到了。”

孟矜顾微微一愣，忽而明白了李承命在打什么主意，语气松动了些。

“可别没熬来你先给他气死了。”

李承命只是笑：“年节上哪儿能说这晦气话啊。”

大抵不止李承命被警告了几句，晚饭上时孟居渊也收敛了许多，一顿年饭吃下来，总算是没再针锋相对起来。

饭后宋诗怀便先行起将孩童给了母亲，言及要先去准备夫君明日百官朝贺的官服。一听这个，李承命倒是剑眉一挑来了兴致。

“到底还是京官风光，大年初一还能上奉天殿去。”

“李将军既也有荫职，往年在辽东不也该在衙门望阙遥贺么。”孟居渊面上没什么表情，忽而话锋一转，“这次奉旨京，皇上没让李将军也参加初一朝贺？”

李承命摆了摆手：“边将京自然是夹着尾人，哪儿敢来凑这个闹，朝拜队列里也没我位不是？”

孟矜顾想起李承命前些日同她说的神机营右副将职位空缺一事，可毕竟还没下旨调职，李承命不提这事，她也不好提起，终归是还没有定论。

李承命若是在辽东待着，两家姻亲这件事倒还好说，可若是李承命当真调回京中了，他在辽东衙门的个，文官挤兑他之余说不定还得说一句这便是翰林院孟检讨的妹夫，想想真是让人疼不已。

年节里众人饮酒闲聊，其乐，孟静海起先还吵着要一守岁，可不到时便困了起来，到底不过是三岁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