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和鸣，孟矜顾想想便疼不已。

送走了中内官，李承命见孟矜顾面不善，忍不住打趣。

“别拉着个脸了，明日你陪我，后日我陪你回门省亲，左右不过是规矩多些，可你兄长说不定是真要给我脸看的，咱们就当是扯平了。”

孟矜顾一阵白：“我兄长什么时候要给你脸看了？”

李承命自是有话应答：“你之前说我诸多轻浮放肆行径，不都是你兄长告诉你的么？”

孟矜顾冷笑：“怕看人脸就别求旨赐婚，我不过是个小官家的女儿，又不是非嫁你不可，也从来都不求什么领赏的荣华富贵。”

李承命被她三两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只得求饶，孟矜顾懒得理他，赶吩咐下人清衣装，看看明日究竟该穿什么。

忙忙碌碌直到夜，一想到要，孟矜顾整个人都十分绷，夜里也睡得不好，又一早起来忙着梳妆更衣，一上车她就开始神不济发困起来。

皇城朱墙，室巍峨，在西安门下车来，一抬眸孟矜顾便困意全消，森严之霎时袭来。

她自幼在京中长大，却从未来过此，天家室对她来说始终太遥远了，即使曾有一丝机会，她也并不想走这森严到足以碾碎个人心志的地方来。

门早有人等候在此，因李承命此次是携夫人一同，接引的人中也多了一位女官，瞧着并不算年长，可那沉稳老练的气度却很不一般，行礼也是笑不笑的。

李承命从前曾因武举，和少年天相逢恨晚的故事整个神京无人不知，中一应程他都十分清楚，自西安门由人引领着往西苑而去。

昨日府上有内官前来时便告知，由西安门，内官走了之后李承命便笑，说一听就知圣上近来又不上朝了。

当今天喜效仿祖父西苑办公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孟矜顾一路上并不敢左顾右盼地打量失了礼数，可即使平视前方，目之所及之仍然是皇家园林气势恢宏的山风貌，令人咋。

行至太池边，湖畔室巍峨，人停下行礼：“圣上正在南台和信王殿下下棋，还请李将军和夫人稍等片刻，待到通传后内。”

了城的李承命也收起了平日的犯浑劲儿，随着人去一旁等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李承命是张嘴就想叹小皇帝朝懒得上，一说跟弟弟下棋倒是起大早，可下实在不是能胡言语的地方，周遭全是人，他只好闭了嘴，什么话也不说。

而孟矜顾却是微微一惊，信王殿下……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殿的通传来得很快，两人便一同往南台上去，室台阶漫漫，两人从西安门来又走了很远，李承命也不想规矩不规矩的了，脆伸手来，示意孟矜顾牵着。

孟矜顾是觉得有些逾矩，惊讶地望向他。

雪后初霁，今日的天气颇为晴朗，只是她一路上敛眉垂目，不敢左顾右盼，神绷间竟然未曾发觉。

李承命今日规规矩矩地带着官帽穿着官服，穿这样补官服的年大多已是老迈，李承命自然是一派位权重年轻风，只是一看向她还是勾起角，笑得有些肆无忌惮。

“台阶，娘就牵着我吧。”

像是有恳求的语气，孟矜顾忍不住笑了笑，也只好将手搭上他的掌心。

天近在前，而李承命的掌心温，她稍微能够安心些许。

南台殿门大开，正从室中走来的年轻人一抬就看见了那手牵手拾级而上的夫妇，年纪轻轻穿着二品绯官服的男人丰神俊秀意气风发，而任由他牵着手的华服人角笑。

好一个郎才女貌。

他知皇兄今日要在此接见从辽东而来的小李将军，他也知皇兄下旨赐婚将那位孟家小嫁与了那个辽东的将门虎，可他却不知，今日他们是一同的。

李承命走上来就看到了那僵在殿门前的信王殿下，笑着行了一礼，语气却称不上有多恭敬，天生带着散漫意味。

“见过信王殿下。”

“李将军不必多礼。”

李承命行礼更多的是样，信王年幼，当今天初登大宝时信王还只是个幼儿，向来没有实权，只不过是因为一母同胞的皇兄顾念兄弟情谊，就藩之事一拖再拖，现在也还闲散京中。

“殿下今日是一早陪圣上下棋？”

李承命和信王随谈的随意语气像是之前也认识一般，孟矜顾有些惊讶。

“是，李将军从辽东远而来，皇兄十分期待，还请殿吧，不敢耽误李将军时间。”

李承命笑了笑，虚虚行了一礼，告别之后便带着一旁的孟矜顾一殿。

和李承命谈时，信王一直不大敢看他旁人的睛，直到从他旁走过，他才敢虚虚看上一。只那一，他便看见孟矜顾微微偏对他颔首微笑，仍是昔年灵动模样。

信王心神一动，忽而想起半年前听闻那桩赐婚时的光景。

李家的请旨赐婚正好卡在了孟矜顾孝期刚过的时节，那时他原本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皇兄，他已经有了心悦的女，求他成全自己。

皇兄本就和母后钦定的皇后合不来，他又不是什么心宽广之人，信王其实算不准皇兄是否愿意成全他。

而一时的犹豫便让他错过了时机，可后来他也想过很多次，就算他和李家同时提，皇兄也一定会先满足李家，再之后才谈他的事情。

毕竟李家是真的手握重兵，求娶的又不是多么门显贵的女，那折上写来的恩情，比他这个闲散亲王的心意重过太多。

上书下旨，恩情忠义，无一不是博弈算计与利益，可偏偏容不下真心。

（三十三）不期而遇昔年意

一南台正殿，扑面而来的便是满殿香。

从西安门一路而来随侍两人的宦官和女官为二人取下厚重的披风代为保，李承命轻笑着对孟矜顾，示意她无须张，随后便一走近室内一侧，拜叩行礼。

“臣辽东都指挥同知李承命，恭请圣安。”

“臣妇孟氏，恭请圣安。”

行礼未起，孟矜顾的心怦怦直。

此前她从未受过中礼仪指导，昨夜问起李承命说他好歹说了个一二三来，可今日她仍旧不放心，来的路上虚心请教了引路的女官，在得到了女官的印证之后，现下她才敢李承命说的。

“起来吧，朕前些日就盼着李将军京了，可算是到了。”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年轻，甚至称得上有些轻佻，两人一起，孟矜顾的眸缓缓抬起，待到看到当今天模样时，她反而有些失望。

他年纪和李承命相仿，穿着袖宽大的常服，靠坐在桌案旁的椅上，手肘支着椅扶手，指尖在太一一的，肤白皙，眉目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