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味来，合着嫂嫂在涮她，登时就不乐意了。

“哼，我才不跟嫂嫂说这些呢，讨厌。”

说着就要拂袖靠到另一侧去，鼓着脸颊一派赌气模样。

孟矜顾捂着嘴笑了起来，忙拉她袖示好：“好啦，知我们随云已经是大姑娘了，一定是比你那个大哥哥更有容人之度的。”

李承命是家中重要的长，打小就狂得没边，两个弟弟谁也不敢有越过兄长之心，可孟矜顾也知李随云也是一般的骄傲，夸她比长兄还厉害，她自然是十分受用的。

果然，李随云又靠向了孟矜顾这一侧的扶手，若是有尾便肯定兴采烈摇起来了的。

“就是就是，嫂嫂说这些我听。”

“那待会儿我们一，去找那个巡抚大人家的小玩玩可好？”

一说这个李随云又不乐意，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孟矜顾，颇有些将门虎女的风范。

“嫂嫂怎么帮外人啊，因为她也是神京来的？”

李随云耍脾气的时候倒没什么，偏偏这姿态神情最是该警惕。可孟矜顾早猜到了她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你母亲也是外人？她应该也是这么说的吧？”

孟矜顾不想李随云耍大小脾气跟那个巡抚大人家的小搞得互相厌恶，原因无非有二。

一是李总兵虽然现在势大能让巡抚大人也听他的意思，可巡抚大人才是正儿八经的上级，来日若是有什么误会不快，很容易给李家平白无故招来是非，不可火上浇油。

二则是，李随云是边疆武将家的女儿，来日是必不可能和朝中重臣家结亲的，结党营私的帽扣下来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可巡抚大人家的女儿则不同，她能择得夫家势的贵婿可能极，若是因为一些年少小事导致来日落井下石，李家也承受不起。

这事情，她孟矜顾一看得明白，徐夫人在辽东经营多年，她自然也明白。

果然，徐夫人这尊大佛一抬来，李随云立刻就蔫了。

“好嫂嫂，你别跟母亲说这事，我去不就行了么。”

孟矜顾忍不住笑了起来，自然明白徐夫人要她和人家和好一定不是一次两次了，李随云肯定是奉违了，下可怕极了嫂嫂反告状。

“随云乖，我陪你一去，给你撑撑腰怎么样？”

一听这话，李随云又喜笑颜开起来。

夫人们聊了许久，徐夫人便发话，让各家的女儿们随意在这湖边游玩去，若是想划船也是备好了的。

孟矜顾起行礼，说随妹妹们一去看着，徐夫人自然是准允的，只说让她待会儿记得回来陪着说说话，各家的夫人们都很想和她多聊几句。

行礼起之后，孟矜顾便信守诺言陪着李随云一而去。

那位巡抚大人家的千金虽然看李随云不顺，可当着这位天命赐婚的少夫人的面也不敢说什么，孟矜顾和和气气地同她聊了几句，少女冰封般的小脸上便缓和了许多，也了赧然的神情。

到底都是小姑娘，不过是往日之争，也都没什么大的坏心思，虽然那位巡抚家小仍然有些放不下段，可孟矜顾在其间不轻不重地斡旋了两句说了些话，李随云又主动示好，两个人很快便冰释前嫌，拉着其他的武将家小一划船去了，好不快活。

孟矜顾功成退，便回到了湖畔榭之上，和徐夫人一招待客人。

晚些时候，一帮玩野了的小丫们终于兴尽而归，李随云和那位巡抚家小兴兴手拉着手回来，徐夫人和巡抚夫人都有些惊讶，可也没说什么，只是相视一笑。

待到送走了宾客，徐夫人终于得空，唤了孟矜顾过来。

之前孟矜顾和李随云窃窃私语，她也是听到了些许，见孟矜顾只是去了片刻回来，那两个小娃娃便和好了，她当然知这一定是有孟矜顾的原因。

“好孩，你帮我了了桩心事呢。”

孟矜顾笑着摇摇，只说是李随云年纪大了懂事了，对自己的事却完全闭不谈。可徐夫人不了解儿媳还不了解自己亲生的女儿么，她知李随云那个傲肯定是不愿主动低的。

但孟矜顾不愿领功，她也不打算询问孟矜顾究竟了什么，只笑着拍拍她的手说：“自古武将大多刚直狂烈，不善迎来送往，连带着孩也是，随云是这样，承命也是这样。”

孟矜顾是聪明人，她听得懂徐夫人希望她什么，只静静回了一句。

“夫妇家命于一，不敢懈怠。”

她这话说的倒不是客，皇命赐婚已成定局，她可不想哪天被李承命胡作非为所连累，落得个凄凉下场。

到即止，徐夫人也没再多说，只笑着和她聊了些家长里短坊间八卦，夜渐，聊了许久便让孟矜顾早些回去休息。

晨时李承命说军中事多不回来睡，孟矜顾也乐得清闲，回去之后逗着雪团玩了会儿，洗漱更衣之后又看了会书，便也早早睡下了。

只是梦里，仍觉有人轻拢怀，温然，自是安稳一夜。

（二十一）胡笳锦枕难安

第二日起来，孟矜顾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

李承命常睡的那一侧像是有人睡过的样，枕摆得也有些凌，孟矜顾略微迟疑地将其摆正，小菱刚一走近她便问了起来。

“小菱，李承命昨晚可是回来了？”

“回少夫人，好像是说大公昨夜夜回府了，一早又走了，比平日走得还早许多呢。”

小菱每日都是笑嘻嘻的，伺候着孟矜顾下榻来时仍旧笑说个不停。

“大公真是奇怪，从前这时节他从来都不回来的，也不知昨夜是怎的了。”

“这时节？”

“是呀，总兵大人和三位公一起到大营里去筹备，可不就是要计划打北蛮人了么，”察觉到孟矜顾垂眸望过来的迟疑神，小菱有些赧然地笑了笑，“不过婢也说不明白，少夫人若是想问，还是去问咱们老夫人吧，从铁骑军务到锦州城中一概事务，只要是少夫人想问的，老夫人一定是不藏着掖着的。”

小菱说话一向是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李承命都没有告知她的事情，小菱竟然就这么脱而了，想来这在府上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可以说是某默契。

可“打北蛮人”这么简单直接的四个字一说，孟矜顾还是心下一惊。

从前在神京时，父亲每每讲起边战事，孟矜顾都觉得是那么遥不可及，如今方才如此真切地发觉，她竟已辽东重镇，再前一步，便是北蛮。

见孟矜顾脸有些僵，小菱这才察觉少夫人对此事竟然一概不知，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连忙心慌意地安找补。

“没事的，少夫人，辽东打仗那是常有的事，总兵大人带着人去的时候就没见吃过败仗呢，说不定少夫人哪日也像我们老夫人一般，也得了中封诰命的天恩呢！”

见小菱脸上全然藏不住事，孟矜顾也只能暂且笑了笑，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