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笑的人还是同一个人吗？

李承命气极反笑，两手抱臂，也打定主意跟孟矜顾抬杠到底。

“是，当时没有告诉孟小，我就是你的未来夫君，是我的错。”

孟矜顾皱了皱眉，觉得他这话轻飘飘的一没诚意，却没想到他嘴角又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话锋一转。

“不过好歹也用整整一个通宵加过情了，从里到外，应该都很熟悉了吧？”

孟矜顾然大怒，扭就走。

“哎怎么走了，不是说一起去转转么！”

李承命带着笑意的嚷嚷声从后传来，孟矜顾脸颊绯红，也顾不上仪态不仪态了，气急败坏地用力振了振衣袖。

“谁要跟你一起门！”

见她明显是动了怒，李承命也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追了上来。

“行了行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逗你好玩。”

孟矜顾那张明艳的脸庞上分明是怒意，可被他扳过肩来时，还是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你逗我好玩的时候还少么。”

“好啦，都怪我行了吧？你就当是行行好，陪陪我吧。”

李承命着她的肩俯下来凑到她面前，好声好气地哄着。

孟矜顾只是定定地瞧着他，李承命这厮实在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相，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他不说讨打话又肯摆低声下气姿态的时候，看起来倒也没有那么惹人生厌。

想了想李公素来飞扬跋扈，哪儿听过他给人认错的时候，又想了想这才成婚第一日，不好给夫君摆脸瞧惹人非议。

要是因为此事徐夫人又把她叫去嘘寒问一番，反倒得她下不来台，孟矜顾又振了振袖，了一气。

所谓大人有大量，孟矜顾决定先不跟李承命这小人计较。

“走吧。”

（九）北地街市尽归残

因着孟矜顾不会骑，李承命只能让人备上车跟着，两人从府中一走了来。

“锦州城虽然是辽东第一重镇，但主城也没有多大，你以后走着就可以来随便逛逛，别的不说，定远铁骑的名在锦州城是绝对用的，没人敢拿你怎么着，李随云那小丫我母亲都敢让她门逛的。”

孟矜顾只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当然，锦州城自然是比不了你们神京闹繁华的，神京还真是不骑就不了门，路上的时间就我半天。”

孟矜顾一路都没同他说什么，听到这话反而瞟了他一。

“听说李公很喜在神京闹市纵？”

“……就非得叫李公这么客气吗，不能叫声夫君来听听？”

“没那么熟。”

李承命拿她没辙，他也知这位孟小傲丝毫不逊于他，只能继续问。

“神京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哪有朝廷从二品官员当街纵的，这般轻狂放肆。”

闻听此言，李承命反而翻了个白一声嗤笑，他当然清楚别人经常诘责他什么。

“得了吧，那帮老还骑得上吗，一跑快不得把他们那一酸腐老骨都给抖散架了啊？就会刻薄我骑，哪天老不骑了他们还说我‘唉哟定远铁骑都坐车了真是生惯养’，话都让他们说完了！他们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能骑早骑了，只是那会儿他们科举都不见得考来了，谁他们啊无名无姓的，白丁一个。”

李公那张嘴倒是名不虚传，听说在军中时动辄问候人家族谱三代，现在也是，听人说他一句他反要回去十句。

孟矜顾觉得实在有些好笑，勾起角挑了挑眉：“我兄长去年士及第，殿试三甲，现为翰林检讨，跟你同岁，他也这么说。”

“那你兄长还真是清……清清白白为人正直呢，我比不了，我臭显摆。”

李公傲气劲儿上来了，刚想骂句什么人啊清臭评，一反应过来说这话的是孟矜顾的亲兄长，又立刻把自己这张嘴给住了。

他听说孟家兄妹情颇好，不是他和李随云这冤家兄妹，以防孟矜顾再找他茬，连忙自打五十大板。

不过确实评人家兄长这事不好，就算李随云在家跟他吵得再凶，去要是有人说他一句不是，李随云那小丫一定一蹦八丈，是要问候人家族谱上上嘴脸的。

孟矜顾笑了笑，她当然听来了李承命的峰回路转，算他识相罢了，懒得跟他计较。横竖他阿兄不比李承命这纨绔弟差，评他两句怎么了？

是，他武状元是也要考策论，那他有本事也考个殿试去啊？净会跟圣上喝酒胡侃，一个武将还这么颜媚上，呸。

孟矜顾当然也知她对李承命的看法带了些偏见，可李承命这厮胡作非为惯了，很该受得起。

两人一走在路上，自然是很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又赶移开神。辽东李家的大婚在锦州城人尽皆知，人人都知那位李公得了圣上赐婚娶到了神京来的天仙人，无上荣耀。

李承命对这神倒是浑然无觉，一走最繁华的地方便兴致地跟孟矜顾介绍着，这家的冷面还行，那家的酒也凑合，最后一定收尾一句“当然比不了神京”。

孟矜顾听他这个补丁一遍遍打，似乎是生怕自己嫌弃，忍不住笑问一句：“总说不如神京，我在神京时也鲜有门闲逛的时候，来日你调回神京再带我去见识见识？”

一听这话，李承命尾倒是翘得老。

“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你就等着吧，真想调去三大营用不了多久。”

那轻狂放纵的臭德，孟矜顾自然又是冷笑一声。

两人逛了一圈，问什么孟矜顾都是说一句“刚用过午膳吃不下”，横竖街市上卖的东西自然是不如李家从各地搜罗采买来的好的，李承命也悻悻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如我带你去大营看看吧？来辽东怎么能不看看我们定远铁骑呢？”

李承命睛忽而一亮，此话一便吓得孟矜顾连连谢绝。

虽然她父亲从前任职兵，但她对这武将扎堆的地方实在是不兴趣，加之她还没有正式拜会过李承命的父亲，实在是不想去这地方。

毕竟是兵职方清吏司郎中的女儿，她对辽东铁骑也并不是全无了解。

李无意在辽东土生土长，完全是由地蛇成长为了一方豪，在辽东胆大包天私分军屯田地给士兵，这事说可是要掉脑袋的，奈何李家笼络了内阁首辅，实在是后台极。

父亲从前每每提到此事皆是一阵叹气，只说国家如何到了要用这样的办法守卫边疆的地步，竟置律法于不顾，孟矜顾耳濡目染，实在是不想蹚这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