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不是死人。”刘胖依然沉着脸。

众人闻言，握着兵的手微微一。

他们也都是见过世面，至少是见过不少尸，不论是僵的，烂的还是臭的。

可这些人不但不臭，上还有温度，只是不像活人那般，也不像尸那般冷。

没人见过这状态。

“继续往里吧。”周平缓缓，“找找还有没有……”

沿着村中间那条窄窄的土路往里走，路两旁的村民都一动不动，但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日常的姿势，比如有个打扮好的年轻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只腐败了的猫尸，手还停在猫肚的位置，像是之前在给它挠。

再往里走了一段路，他们到了一间石屋前。

“是村长的住。”刘乡佐说。

周平走上前去，张虎跟在他的侧后方握了刀，时刻准备鞘。

屋门半敞着，周平小心推开门，一淡淡的腥味先涌了来。

宅探寻，周平直里屋，屋拐左，见到两人躺在床上。

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件灰短衫，侧着，一副伸手去摸什么的样。

女的挨着他，上罩着件褪了的青布棉衫，衣襟半开着，麦黄的麻布小衣从里了来，一截相对细白的脖颈下能看到两堆丰腴的白腻。

“呀，这是村长的儿儿媳呀！”跟着屋的刘乡佐走来。

周平的目光在两人上观察了一阵，旋即拉过被褥一角，随手给女盖上，转了屋。

刘乡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村长儿跟他媳妇的事。

周平没有应他，一行人回到前院，说在别都没见到人。

偌大的村真的寻不到活人了吗？

老孙是相对更有见识的，他蹙着眉向刘乡佐问：

“白茅村有什么独有的传统没？”

穷山恶、山村野乡的地方未得开化，以经验论生存的村民们世世代代都自行解决问题，一个不慎便容易发展诡鄙邪的妖风异俗。

老孙觉得有可能是白茅村的村民们集了什么祸事，沾惹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此话一，众人齐齐看向刘乡佐。

若说有什么算是能给下的村一个大方向上的解释的话，这个理由是他们最能理解的。

被目光聚焦的刘乡佐缩起脖，摇了摇。

不是不知，是据他所知真没有。

“不大可能。”

说话的是周平。

他了三理由：

第一，邪风异俗都是一代代传下来慢慢成型的，包括白茅村在内，这里的村建立至今拢共不过五十来年，建村历史太短没有足够时间沉淀、传承什么独有的民俗。

第二，这里的村都极度贫困，穷山穷村连基本生计都勉，没有财力、余力去搞那些繁复、诡异的私俗祭祀、邪门仪式。

第三，一直以来，这里的村但凡了大的事，都是依赖县里官府面理，而不是关起门来自家野俗私了，自然不会慢慢养成私下搞邪俗、集作惹邪祟的风气。

众人听完又沉默下来。

他们不是不认可，而是倘若与此无关的话，村里的情况还能怎么解释呢？

周平：“倘若遇到大事，村民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刘乡佐思索片刻：“我记着村北有座土地庙，很多年了，应该没拆着。”

从村长家继续往北去，了村便是片空着的黄土地，便有间木屋孤零零地立着。

木屋前竖着两歪歪斜斜的木桩，横着一块匾，匾上写着「福德正仙」四个字，看那破败样便知年不小了。

然而此刻庙门已然敞开，一樽土地石像从里倒了来。

土地像被从到脚劈成了两半，断光无比。

张虎几人将石像搬起，周平伸手在断上捋过，摸不着什么崩裂的碎茬。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刀，又看向张虎那把长刀。

什么样的利能到将这块大石一刀削断后，令断光得跟镜似的呢？

一行人走庙里，没见到什么村民。

供桌上搁着一只陶香炉。

周平把手背贴上去，声音陡然一沉：

“温的！”

这代表一两个时辰之内，有人在这里烧过香。

话音未落，张虎便已着刀柄，李石一言不发地扫视着周围，老孙像狩猎似的微微伏下，赵和尚一手持念珠一手持戒刀，与刘胖背贴着背，沉声喝：

“何方妖人，装神鬼，还不现！”

“噫——！！”刘乡佐被他们围在中间，抱着闭上了睛。

不知过了多久，小庙里始终没传一动静，只有冷风大门与窗，呼呼作响，仿佛是在讥笑着胆怯的众人。

周平抿着嘴，满心迷惑与不安。

村民全变成了睁着的活死人，断粮快两个月了，两拨人来都没能回去，现在也见不着影儿，那是谁在这里烧的香？

众人了庙宇四遥望，未见到任何人影。

一行人沉默着回到了村里，来到村长宅前的岔路，换了方向往西北行去。

这边的屋都挨得比较近，他们发现其中几家的后墙爬满了焦黄的纹路，从墙往上蔓延，在齐腰的度突然中断，沿途的墙、井沿、门框石里偶尔能看见几极细的黑线，像是血渗石里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