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付聘礼的环节已经尾声。

他早已将征求湛德意见之事忘得一二净，茫然地看着前方庆的人群，只觉得前人事如梦，自仿佛庄周。

但他毕竟不是蝴蝶，不过他的蝴蝶倒是现在他面前了。

“周不归！你到底跟飞星真人胡说了什么？！”

“啊？”

周不归茫然地转过去。

只见苦萏满怒意地瞪大了睛，寒声：

“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打什么算盘！你那恶心心思都快写脸上了！我也就是可怜你以前才没赶你走，没想到你这么不知退！我今天就告诉你，你死了那条心吧！我就是嫁了猫儿狗儿，也绝不会跟你这货在一起！”

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声劈盖脸地落在周不归脸上，他呆滞着听完了骂声，过了一会儿，中渐渐有了光芒，似乎是被这一通骂给骂清醒了。

“哼——！”

苦萏以为他是在装傻，冷哼一声，转离开了。

周不归缓缓抬，望向将暗的天幕，神几度变化，肺腑之中五味转，最终从中钻，化作了轻轻的笑声。

……

夜幕降临，盈瑶剑派内灯火通明，照得天空宛若白昼。

其中最闹的自然是馨华园，随着下聘环节的结束，此番即将订下婚约的新人便要场了。

很快，一华服，打扮得格外艳的桃菲真人便在其师襄越真人的搀扶下来到园中。

另一侧， 同样打扮得风光无限，但略显憔悴的湛德真人也在其妹妹的陪同下步园内。

二人隔着中的绑束红的玉凝视着彼此。

“湛德真人好福气啊！”

“真是令人羡煞啊！”

“……”

宾客们的恭维声纷纷传来，桃菲羞红了脸，率先低下去。

湛德微笑着向众人拱手示谢。

两人缓缓走向彼此，在相聚一米时停下。

一旁的礼人开始宣读聘书以及誓词祝文。

桃菲抬起来再度看向湛德，中满是郁的意。

湛德面上柔情无限，心中却想着，这婆娘模样倒是不错，以后调教好了便只当个自己用的炉鼎好了，等用坏了或者玩腻了再卖掉。

“……执敬慎之礼，行和睦之。愿孙繁茂，福禄绵长，伏惟尚飨！”

礼人宣读完最后一段祝文，便听鞭炮齐响，剑音纷鸣，众宾皆鼓掌庆贺，场面一时间喜庆无比。

那礼人也兴致昂地补了一句：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天神地仙若有反对者，速速遣使相告！”

两旁响起一片笑声，法慧兴奋地将怀中当成了大猫般可劲搓着她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蕴了仙气的声音仿佛平地惊雷般，极其不合时宜地开。

“我反对。”

园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剑鸣与鞭炮也为之暂缓。

所有人都转朝声音的来源看去，见到一个从人群中走的少年。

……

作为盈瑶剑派这档次的宗门弟，如果只是想从外门晋内门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秋剑试」

每一年半举行一次，对外门弟的实力测试，凡是能生灵境的弟基本都能通过，因此盈瑶剑派的内门弟要比同平的其他宗门多上许多。

可这也代表每位真人都要收很多徒弟。

作为师父更愿意将时间力、修行资源投到资质过人、有前途的弟上是理所当然的事——放在盈瑶的情况下或许还能加上容貌格外优异的。

然而剩下的大分徒弟便不会有多么好的待遇了。

好在盈瑶剑派除了之外，还是一个十分讲究人情的宗门，除了资质、姿貌的弟外，真人们还会教导与他们关系好的弟，哪怕双方名义上不是师徒关系。

因此对于普通的内门弟而言，能否令真人们记在心上是十分重要的事。

如苦萏这般同时拥有过人资质与容貌的弟自然能在真人们中得到了极大青睐。

与之相反，周不归不仅资质平平，容貌也只是堪堪过了拜盈瑶的标准，加上情内向懦柔，不喜与人相争，不愿阿谀奉承，本来是个一望到的，可却因为总是跟在苦萏后面，从而经常真人们的视野中，最后误打误撞地在真人们面前混了个脸熟，时常被叫去跑跑，些杂役，运气好了还能得到真人们的三两句指、一些修行丹药乃至传授些过得去的功法，对宗门事宜也比普通内门弟了解得更多。

对苦萏的情，便埋在心里当一个不那么好的回忆吧。

而什么炉鼎便当没听见，反正与自己也没关系。

若是来瞎搅和，把桃菲与湛德的事情搞黄了，令丰环仙宗与盈瑶剑派有了间隙，断绝了来往，那不仅会让苦萏从此对他愤恨，对宗门来说好像也是坏事。

照目前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自己步金丹境的机会是比普通弟大得多的，以后哪怕在宗门中担任不了要职，至少也能混个不上不下的执事。

要装聋作哑，便装到底；要自欺欺人，便欺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