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大堂比翠红轩宽

敞了数倍，正中悬着一盏大的琉璃吊灯，烛火透过琉璃折斑斓的光，将

满堂镀上一层奢靡的金粉。红木雕的楼梯盘旋而上，二楼凭栏几个锦衣华

服的客人正搂着姑娘调笑，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穿着一件绣金的大红

褙，上簪着三碧玉簪，手指上着好几个金镏，一看便知是这怡红院的

老鸨。她正低拨算盘珠，听见脚步声，抬瞥了楚一记，目光在他那

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上停了停，嘴角便撇了下去，连算盘都没放下，只是不咸不

淡地撂了一句：「这位公，咱们怡红院可不兴赊账的。」

楚也不动气，从袖中摸那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两手指夹着，不不

慢地搁在了柜台上。银票上「汇通天下」四个金大字在烛光下晃得人，老

鸨拨算盘的手猛地僵住了，一双画着细长黛眉的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银票，嘴

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变戏法一般，从不屑到惊愕，再到谄媚，切换

得那叫一个行云。

「哎呀！老婆有不识泰山，公万勿见怪！」她蹭地站起，一把将算

盘推到旁边，双手捧起那张银票翻来覆去地验了又验，确认是真票无疑，脸上的

褶都笑成了，「公您这边请，楼上雅间伺候！桃，还愣着什么？赶

去沏上好的碧螺来！公您贵姓？」

还没等楚开，旁边一个小厮突然凑到老鸨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那小厮边说边拿瞟楚，神里带着几分兴奋和敬畏。老鸨听着听着，睛越

瞪越大，再看向楚时，目光里已经多了说不清的意味，是惊，是敬，是终于逮

到一条大鱼的狂喜。

「原来是楚公！楚家嫡长孙！哎呀呀，今日城南街的事儿早就传遍了，公

您三拳两脚就把李家那帮不长的东西打得，当真是少年英雄，天纵

奇才！」老鸨的声音骤然了两个调，整个人几乎要从柜台后来，她一面

说一面绕过柜台，亲自挽住楚的胳膊，那亲劲儿活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外

甥，脯有意无意地蹭着楚的手臂，嘴里的客话更是不要钱地往外倒，「公

您能来咱们怡红院，那是咱们天大的福分！今儿个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老婆

亲自给您安排，保叫公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楚不动声地将胳膊从老鸨怀中来，淡淡：「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

娘叫来，两个牌魁，再加三个最尖的姑娘，包两个时辰。这一千两银票，

不够我再添。」

老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她搓着手嗫嚅：「公，咱们怡红院的几

位牌确实有两位，一位叫玉，现在正好闲着。另一位叫凤仙……她下正在

陪城北米行的刘大少爷喝酒，刘家也是青石城有有脸的人家，这半把人拉走，

怕是不太好……」

楚听到这话，面上神不变，只是微微眯起了睛，瞳孔闪过冷芒。

他伸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每一下叩击都不重，却让老鸨的心跟着漏

了两拍。他开说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可字里行间透的那不容置疑

的冷，让老鸨后背微微发凉：「老板娘，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多费。刘家

少爷那边，你派人去说一声，就说楚家的楚今晚要请凤仙姑娘喝杯茶，他若是

懂事，自然不会计较。若是不懂事－－你自己掂量着办。」

老鸨动了一下。她在这风月场中摸爬打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

没见过？可前这个少年上散发的那气势，分明不是寻常纨绔能有的。楚

家嫡长孙，十八年前经脉堵的废，今天却在城南街以淬五重的修为横扫李

家一众打手，这消息如今已经在青石城传得沸沸扬扬。一个隐忍十八年、一朝爆

发的天才，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老鸨不知，但她知这人绝不能得

罪。

她咬了咬牙，转对后一个公模样的人沉声吩咐：「去，从刘大少爷那

儿把凤仙姑娘请过来，就说今晚楚家楚公包场，刘少爷那边的开销全免，再送

两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赔礼。他要是识相，日后还是咱们怡红院的贵客。要是不识

相－－告诉他，楚公在这儿等着，有本事让他自己来要人。」

公应了一声，撩起衣摆快步跑上了楼。老鸨转回来，脸上的笑容重新挂

得妥妥帖帖，她拍了拍掌，朝二楼扯开嗓喊：「玉、碧螺、红袖、翠烟，

都来接客了！今晚楚公把你们全包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神好生伺候，谁

要是敢怠慢了楚公，仔细我扒了她的！」

话音刚落，二楼回廊尽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环佩叮当的脆响。四名

女鱼贯而，沿着红木楼梯款款走下来，在楚面前一溜排开。楚抬扫过

去，饶是他两世为人见惯了各人，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怡红院不愧是

青石城三大风月场之一，这几位姑娘比翠红轩的那五个了不止一档。

打的是牌魁玉，约莫十九岁，量挑，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穿

着一件月白的轻纱罗裙，半透明的料下隐约可见里面红的肚兜廓。她

生着一张标准的鹅脸，柳眉杏，鼻梁秀，上着淡淡的胭脂，笑起来时

嘴角梨涡浅现，端的是风情万。她走到楚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个万福礼，

声音又又糯，像是刚从罐里捞来的：「玉见过楚公，公今日大展

神威，小女早有耳闻，能服侍公，是玉的福气。」

楚了，目光移向旁边。另外三个姑娘，一个叫碧螺的，是个小玲

珑的女，个只到楚，生得一张娃娃脸，杏圆溜溜的，前的规模却

大得惊人，把那件翠绿的抹撑得鼓鼓，沉甸甸的两团像是随时要挣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