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危机的现实，变得如此索然无味，如此面目可憎。

这里没有阿欣那样温如玉的怀抱，没有那能把骨髓都来的销魂快，没有那被奉为神明的尊崇。

这里只有还不完的账单，虽然现在还完了，但以后呢？

只有女儿不解和恐惧的神，只有无不在的平庸和低级。

“她在等我……”

李伟转过，面对着冰冷的墙，手指在糙的墙面上缓缓划过，仿佛在抚摸着记忆中那光的黑大理石墙面。

“只有阿欣懂我……那些衣服……那些半透明的、带着丝的、充满了情意味的衣服，是为了我穿的……”

他的呼开始变得急促，那瘾君般的渴求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其实，那笔钱已经够了。照理智的逻辑，他应该收手，好好利用这笔钱重新开始生活，找份工作，照顾女儿。

但是，“理智”这个东西，早在他在那张床上第一次时，就已经随着那爆发的快灰飞烟灭了。

他不再是为了“钱”而去。

钱只是个借。

他去，是因为他属于那里。

他无法忍受在现实中一个被女儿嫌弃、被社会抛弃、满油腻的中年废人。

他需要回到那个把他捧上神坛的里去，他需要那长达一分钟的、海绵绞动带来的灵魂震颤。

那是他存在的证明。

那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

李伟缓缓抬起，视线仿佛穿透了医院厚重的泥墙，穿透了这座城市璀璨而虚伪的霓虹灯，看向了那个不存在于地图上的黑暗坐标。

那里有一扇门。

门里有无尽的黑暗，有那个不可名状的“黑影”主宰，还有那个名为阿欣的魅，正张开双，带着甜腻的笑容，等待着他的归来。

“我要回去。”

他对着虚空定地说，声音里透着一决绝的疯癫。

“哪怕没有账单……哪怕不要钱……我也要去。”

这一次，不是为了女儿。

是为了他自己。

李伟转过，推开了楼梯间的门。走廊里的冷风在他敞开的领上，但他觉不到冷。他的血在燃烧，他的灵魂在咆哮。

他大步星地向外走去，步伐从未如此定。

他要离开这个名为现实的牢笼，回到那个能让他堕落成“神”的温床。

哪怕那是地狱，对他来说，也是唯一的极乐净土。

第7章 极乐埋骨

夜如墨，得化不开。

这座城市的霓虹灯火在远方闪烁，像是一片虚假的星河，照不亮这暗角落里的人心。

风从街的尽来，带着秋特有的肃杀与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在柏油路面上发沙沙的声，仿佛无数游魂在低语。

李伟在奔跑。

他的姿势怪异而扭曲，像是一个被拙劣的提线木偶师控的坏掉的玩偶。

那件曾经象征着他中产阶级面份的蓝翻领短袖衫，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一块遮羞的破布。

前的扣早已不知去向，或许是在刚才那阵疯般的拉扯中崩飞了，他那瘦骨嶙峋、泽苍白的膛。

那一肋骨在肤下凸起，随着他剧烈的息而起伏，像是一排即将断裂的栅栏。

衣服上沾满了污渍，有不知何时蹭上的墙灰，有前几日留下的油腻，还有那早已涸发黑的鼻血，它们混合在一起，在这个男人上绘制一幅名为“落魄”的象画。

但他本不在乎。

他的脚重重地踩在且冰冷的路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要将这该死的大地踏碎。

然而，如果有人仔细看去，会发现极其荒诞的一幕——他的脚上只剩下了一只鞋。

另一只脚光秃秃的，袜上磨了几个破，脚底板已经被糙的路面磨得血模糊，留下一个个淡红的脚印。

可他觉不到痛。

甚至连那一摊正在扩散、遇冷后变得冰凉黏腻的痕，他也没有丝毫察觉。

那是生理机能在他极度亢奋的神状态下彻底紊失控的证明，是一为成年男最彻底的尊严丧失。

但在李伟那已经崩塌重建的疯狂逻辑里，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除了那个能生命华的官之外，其余的一切——双、膀胱、甚至大脑——都不过是沉重的、毫无意义的累赘。

他的里只有前方那个黑暗的坐标。

那个没有门牌，却在他视网上燃烧着妖异紫光的公馆。

“我不脏……我不脏……”

他一边跑，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角溢的白沫挂在胡茬上。风他的嘴里，把他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

“是这个世界脏……是他们瞎了……我是神……我有价值……我有大用……”

医院里女儿那恐惧的神，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那句“恶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这稻草，不，是一座倾塌的大山。

既然现实世界判决了他死刑，既然他在那里只是一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那他就回到那个把他奉若神明的地方去。

那里有香气。那里有温。那里有阿欣。

当那扇沉重、雕刻着繁复纹的大门在他面前无声开时，一混合着极度甜腻的香与某沉麝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李伟上所有的寒冷与战栗。

门厅内，光线昏暗而暧昧。

厚重的暗红天鹅绒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四周的墙上，烛火摇曳，将影拉得细长，仿佛无数鬼魅在暗中窥视。

在门厅的影，一个修长的影静静地伫立着。

韩晗穿着那剪裁得、一丝不苟的复古西装，即使在这个充满了与堕落气息的空间里，他依然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塑。

他的手里握着一块银质的怀表，拇指轻轻挲着表盖，那双邃如寒潭般的眸，冷冷地注视着像条丧家之犬般闯的李伟。

他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开。

只是在看到李伟那副光着一只脚、透的狼狈模样时，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神情，就像是一个明的猎人，看着那只早已中剧毒的猎，终于跌跌撞撞地死在了陷阱的中心。

李伟没有看韩晗一。他的目光越过影，死死地锁定了大厅中央那张大的、仿佛悬浮在虚空中的床。

在那里，阿欣正在等他。

这一刻的阿欣，与往日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清纯可人的女学生，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承受的玩。

她褪去了所有属于人类社会的伪装，展现了为“魅”那最原始、最神、也最残忍的一面。

她上没有一丝布料。

取而代之的，是一繁复到令人缭的珍珠与黄金锁链织而成的“服饰”。

那些圆硕大的珍珠，在幽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温却冰冷的光泽，串联它们的金链细密而韧，像是一张金的蛛网，将她那完得近乎妖异的包裹。

最为目惊心的，是她腰间的那条链。

那不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一条经过密计算的“束缚”。

金链被收到了极致，地勒她白皙细腻的之中，将那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更加惊心动魄，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而被这力量挤压，她的与腹的曲线显得异常夸张，呈现一病态的、为了“容纳”与“育”而存在的丰饶。

她全涂满了一特制的油脂，那是一散发着异香的，让她的肌肤看起来晶莹剔透，宛如一心烹饪、正等待着饕餮客享用的绝世大餐。

她就那样慵懒地半跪在床上，神迷离而狂，像是一座等待祭品的活圣坛。

“阿欣！！”

李伟发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猛地扑了过去，不再有任何作为人的矜持，也不再有任何顾虑。

他重重地摔在床边，膝盖跪在那柔的地毯上，双手颤抖着抓住了阿欣那光洁的脚踝。

“只有你不嫌弃我……只有你！！”

他疯狂地亲吻着她的脚背，亲吻着那冰冷的金链，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蹭在阿欣那涂满油脂的肤上，显得稽而丑陋。

“他们都看不起我……我女儿……我老板……那些路人……他们都觉得我是废！是垃圾！”

李伟抬起，那双陷在乌黑窝中的睛，此刻亮得吓人，那是回光返照般的亢奋，是灵魂在燃烧前最后的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