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

了又删、删了又拍，最后只敢发到锁骨以下、小腹以上的那张。

打字回复她：「好看。但这照片以后别发微信。」

图片很快从对话里消失。我清掉缓存，没有保存。

她秒回：「那发哪儿？」

「下次当面看。」

隔了大概五秒，她回：「当面看……你确定你能忍住只看？」

我把手机压低，隔了几秒才继续输。

她又补了一条，带着故意的撒：「还是说，你已经开始想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回复：「下周三晚上。你老公差，正好。」

「好。我给你留门。」

「你给我把门锁好。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知啦。我又不是第一天自己住。」停顿几秒，她又发过来一句：「那你

到时候……穿正式一？我想看看你穿西装的样。」

我正要回，她又追了一条：「对了，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工位的时候，

盯着我桌上那个咖啡杯看了半天？」

我愣了一下。她居然记得。

「记得。」我打字，「杯上有裂纹那个？」

「嗯。那是我老公刚追我的时候送的。那情侣杯，一对儿的。他那半早就

碎了，我这半留到现在。」她顿了顿，打字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一行一行地往

外蹦，「他那时候追我追得可认真了。每天接我下班，下雨天把外脱下来给我

披。送这个杯的时候说，你看，两个杯拼在一起是一颗心。」

她发了个自嘲的表情。

「他兄弟发黄图他回一句『完成任务』。以前送情侣杯，现在连看我换衣服

都懒得抬。」

「我把那个杯扔了。」她说，「就刚才，发完照片之后。去厨房倒了杯，

看见那杯搁在那儿，裂纹还是我拿胶粘的。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拿起来直接

扔垃圾桶了。跟你说一声。」

她又发来一段话：「等他从圳回来，我会跟他谈。继续过，就把问题说开；

过不下去，就分开。我不想再靠他的差空档安排自己的日。」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她把裂纹粘上了，留了那么多年。在她穿上这内衣拍给我看的时候，终于

扔了。

「扔了好。」我回。

「我也觉得。」她秒回，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锁屏，在便利店门又站了几秒。风把招牌得吱呀响。下午还要

去城东取表，蓝标的底稿小姜应该也快拿到了。脑里同时在排好几件事的顺序，

但郑雪梅在那几件事中间挤来，死活不愿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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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差一刻，把事情代给小姜之后我提前离开公司，坐地铁去城东。

地铁穿过一段长隧，车窗变成漆黑的镜。我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的脸，

想起林佳上午的邀请。她把丈夫周末离家的安排说得清楚，也把「先谈关系」放

在前面。可邀请落到私宅，义便不可能只停在谈话上。我答应赴约，却还没有

想好该怎样面对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然后郑雪梅的声音又挤了来。浅绿丝，半杯款，沟堆的影。她

老公刚追她的时候送的情侣杯，碎了的那半早没了，她把自己这半用胶粘上留到

现在－－也扔了。

车厢晃了晃，隧，车窗重新亮起来，玻璃上的倒影消失了。

城东那个商业中心我来过好几次。三楼那家腕表品店在走廊尽，店面不

大，陈设简洁，门摆着小等候区，旁边放两把椅和取号机。工作日不需要排

队，直接去就可以。我到的时候大概四四十，店里只有一位客人，导购在接

待；另一位导购在吧台后面整理文件，看见我来，朝我笑了笑，说您好，请问

有什么需要。我说来取表，报了名字，她去系统里查，说货在后仓，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