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过窗帘漏来一，客厅里

很安静。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

『你到底是没想好，还是不敢想好。』

我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两个都有。』我说。

王悠转过面对我。她的表情不算生气，更像是带着疲惫的认真。

『陈默，有一天你得想好的。』

『我知。』

『不是为了她们，』她看着我，『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她继续吃千层。嚼着嚼着，她的睛渐渐红了，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只

是眶越来越。

「陈默……」她终于开，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却努力让它听起来平静，

「我你。」

「我知。」

「我你别人，」她顿了顿，像在用力把这句话从挤来，「我也

被你……但我真的觉得……不公平。」

她把叉放下。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婚礼上，我们明明念过誓词的……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我们说的是『只有你』，不是

『你还可以有别人』。我当时站在你面前，穿着婚纱，心里想的是『这辈就这

个人了』。

「可现在呢？我每天坐在家里，等你回来告诉我，你又被谁亲了，你又把谁

的好度推了……我却还要装作大度，给你分析，给你主意……陈默，你知

这有多难受吗？」

她一气，手指绞在一起：

「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会想……如果这是一本小说，读者看到我，肯定会

笑话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傻，把自己的老公一次次往外推……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你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颤抖：

「我也想发疯啊……我也想闹啊……可我一闹，你就会觉得我小气、觉得我

不可理喻、觉得我拖你后……到最后，变成我不对。我明明是受害者，却要背

上『不懂事』的罪名……陈默，你知这无能为力的觉吗？就像睁睁看着

自己的家被一拆走，却连喊救命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是我自己把门打开

的。」

她说到最后一句，泪终于忍不住了下来。她赶抬手掉，却越越多。

我心疼得几乎无法呼，想伸手抱她，却又想起她刚才那句「别碰我」，手

僵在半空，最终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悠……对不起。」

她没有甩开我的手，只是低着，让泪一滴一滴落在我们握的手背上。

「我真正害怕的，」她声音哑哑的，「不是你被谁亲了……而是你越来越享

受这觉。你享受被两个、三个女人同时需要的觉，享受那被追逐、被渴

望、被系统数字不断肯定的刺激……你享受多线作的快，而我，却只能每天

在家等你『汇报战果』……」

她抬起，睛红，却直直地看着我：

「陈默，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没那么有意思了。我怕你回家以后，

再也找不到当初那只想和我在一起的纯粹。我怕我变成那个背景板，而她们变

成你真正想去追逐的风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彻底哽住了。她用力咬着下，不让自己哭声，却止

不住肩膀的轻颤。

我再也忍不住，把她狠狠抱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只是把脸埋在

我，双手死死揪着我的衣服，像溺的人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