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叉专心听我说。她有一个习惯－－认真听

的时候会微微歪，神专注，像长期压抑后的习惯绷。

「你说这些的时候，」她忽然开，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我总觉得你不

像是一个只文案策划的人。你对整个商业逻辑的理解，比很多策略的人都。」

「只是看得多了。在广告公司待久了，什么行业的甲方都接过，看多了就

有觉了。」

「谦虚，」她摇笑，笑意却很快淡下去，「但我信。你这人，放在哪里

都不会太差的。」

一瓶酒喝到见底的时候，话题已经从工作飘到了更私人的地方。

她说她和老公是大学同学。恋六年，结婚四年。他在一家国企技术理，

人不坏，但属于那「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倒、手机一刷、话不超过十句」的类

型。

「你知什么最让人难受吗？」她手指轻轻转着酒杯，平静的声音中却带着

压抑到极的苦涩，「不是他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而是他什么都没。没有

吵架，没有冷战，甚至没有轨。他就是什么都没。下班回家，吃饭，看手机，

洗澡，睡觉。周末打游戏或者和朋友喝酒。日一天一天过，像复印机一样，每

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印件。」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别觉得我在抱怨。其实这生活状态，很多人都这

样。我边的朋友、同事，大分的婚姻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无

聊。无聊到你会忘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有觉的人。』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急着接话。

她抬起看我，神里有东西在晃动－－不是醉意。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所有的婚姻最后都会变成这样？是不是结婚本就意

味着，你把激情和心的份额全提前预支完了，然后剩下的几十年，你就靠惯

活着。』

『不一定。』我说。

『不一定？』她轻轻挑眉。

『我结婚三年，还会因为我老婆系鞋带的样走神。』我笑了笑，『也许是

我比较傻。但我觉得，心这东西，不是一个总量固定的存量，而是你愿不愿

意持续生产它。』

林佳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陈默，』她声音很轻，『你这个人说话，有时候真的很要命。』

『什么意思？』

『就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觉得你是个好男人、老婆、很安全，但

同时又让人觉得……想靠近你一。这两件事本来是矛盾的，可你偏偏能同时

到。』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轻轻

清了清嗓，端起杯喝了一。

我悄悄扫了一她：【 119】。

从上周的 104，涨到了 119。十五个，全是今晚这顿饭自然涨起来的。

吃完饭，我们在附近的街上散步。

晚上九多，巷人已经很少。两侧是矮矮的梧桐树，路灯是黄的，把

地上的落叶染成一层柔和的金棕。秋风带着清冷，混着巷尽某家面包店飘

来的黄油与烤面包的香气，甜中带一意。

我们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大概一个肩膀的距离。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安静，

却又都清楚，这份安静下面藏着越来越的暗。

走了一段，林佳忽然开，声音很轻：

「陈默，我能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