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打开门时，上穿着一件灰的吊带睡裙，手里攥着那个红的橡胶袋，耷拉着，哈欠连天：“小袁……来吧。”

屋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宿醉味和一陈旧的霉味。

红姨坐回床上，把袋被窝，左手摸烟盒，抖一递给袁书，自己也叼了一。

火光动，两缕青烟在浑浊的空气里纠缠上升。

“姨，这膏药给你。”袁书看了看手上拎着的塑料袋说，“胶布不残留，也不会那么闷，透气的。”

红姨都没抬，沙哑的嗓音飘了过来：“放沙发上吧。”

房间中静得可怕，只有天板角落那下落的滴，“滴答、滴答”，单调地敲击着地上塑料桶。

红姨那烟，袁书了两就咳嗽了起来，熟练地掐灭了烟，在那堆快溢来的垃圾桶里摁了又摁。

脚底突然传来一阵黏腻的不适，他低，左脚正踩在一只用过的避上，那白的已经黏在鞋底纹里。

“来的勤的……”红姨的声音像从烟雾飘来，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就想和姨说说话。”袁书像是终于找到了缺，话语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絮絮叨叨地讲起一位“朋友”的故事，说那个朋友和一个穷苦的护士成了男女朋友，两个人像两只刺猬一样互相取，偶尔还要互相撕咬，了血才能到安宁；又说那个朋友被一个穿丝袜跟鞋的女人控制，像条狗一样求她施舍一痛苦或一快乐。

“你说，人要是分裂成了两半，哪一半才是真的？”袁书盯着红姨手里明灭的烟，神空，“望是真的能淹没人所有的理智和良知。”

红姨恹恹的，像是听，又没在听。

她一接一地烟，每几就剧烈地咳嗽几声，咳得腔都在震动。

在袁书停顿气的瞬间，她突然了一句：“西街那家粉店，老板娘跟杀猪的跑了，店盘给了一个外地佬，味不对了。昨晚上巷尾那家，动静大得哟，床板都快塌了，吵得老娘拜观音都静不下心。”

袁书没理会她，继续说：“我喜这儿……真的，姨，只有你这儿……”袁书侧过，目光贪恋地在红姨的游离，来回扫着沟的那片影，“……让人放松，和姨，松松的，有一让人想埋去的安全。”

红姨抬起看了袁书一，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总是来找她的年轻人。

“行了行了，听得我脑仁疼。”她暴地打断了他，翻了个，床板发嘎吱嘎吱的声响。”你们这些读过两天书的，就把活着那事说的全是弯弯绕，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了就，多简单。“

袁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那短暂的倾诉像般退去。

他起抓起背包，动作有些僵，沙发上的膏药包装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廉价的金属光泽。

“姨，膏药别忘了贴……”

他没有等红姨回应，径直拉开门。

箱里那腐烂的垃圾味再次笼罩了他。

他反手带上门，将那滴答的声、烟雾、以及红姨蜷缩的背影，全关在了后。

第7章 同盟

下午2半，袁书来到了服装店。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程励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台后，手支着下玩着手机，那份在袁书的床上爆发来的大疲惫与脆弱，此刻已被厚厚的妆容和致的造型完全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