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累，不过那是一方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慢慢补充：「而且……我想留力……明天用。」

「明天嘛？」我顺问。

「明天要哭，笨。因为……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嘛，我明天大概就要开始

哭了，还要好好陪你，得先攒力。」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明天要哭。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丢一个并不平静的湖里，起比预想

中更大的圈。

我俯，把额贴在她的额上，轻轻亲了一下，又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后天的飞机，明天还有一整天呢。」

「嗯……其实今天就有想哭的，但是忍住了。」她轻轻锤了我一下。

「我想多待几天的，可是机票早就买了。何况我爸已经开始一天天倒计时等

我了。」

她侧侧，额抵着我的下，小声说：「其实我也不知会不会真的哭。

也许到时候我反而会突然很冷静，就像坐在考场那样。」

「那『留力』的计划岂不是很不经济？」

「万一呢。」她说，「总不能等真到那会儿才发现『哎呀情绪上来了可是没

力气了』。这事还是要预备着。」

她的语调很轻松，但她说这话时，手却慢慢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衣角，指尖

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那……」我叹了气，「今天就纯抱着睡？」

「当然可以有别的选项。」她抬看我，「比如亲亲，摸摸，拍着背哄睡

什么的，我都很接受。」

「要求还。」我笑。

「嗯哼。」她。

「现在，先去洗澡，不然要凉了。」我提醒。

「好……」

「唔……跟我一起洗吧，一分钟都不想分开……」

……

房间里灯光昏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莫斯科河和夜都被隔在这一

块儿之外。

只有中央空调轻轻的嗡鸣，我们两个人呼的声音。

「顾珏。」过了会儿，她又叫我。

「嗯？」

「我回去之后啊，」她慢腾腾地说，「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老一个人闷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你有情绪就跟我说。想我了也得

说，不想我……也可以说。但是我可能会生你气。你要是总装没事，我会很焦虑

的。」

「好。」我在她后颈上轻轻「嗯」了一声，「那你呢？」

「我？」她想了想，「我当然会努力不把所有难题都一个人扛着，哪方面的

都是。都和你说。」

「数学上的你随便扛。」我说，「情绪上的你要敢自己扛，我就飞过去揍你。」

「你有那么多钱嘛。那你飞，我等你啊，求之不得。」她哼了一声。

「钱先不考虑，你最重要。」我说，「说不定我哪天就捡到一百万。那就是

老天也同意我飞过去揍你。」

「哼，穷光。」她笑起来，笑声在我闷闷地震了一下，「无能的丈夫

……」

「嗯？什么的什么？小苏同学你真的学坏了。」

「啊，我，我是说，无能的账夫！专门负责把账算错那账房先生！别联

想！」

「好好好，好好好。」

" ……哼。" 她把脸埋在我，声音闷闷的，" 反正……反正你就是无能

……连机票都……都买不起……" " 买得起，就是穷一。" " 那你为什么不跟

家里多要钱？" " 因为……" 我顿了顿，" 本来留学钱就够多了。" 她没说

话，只是把我抱得更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那……以后我赚钱了，我养你。" " 好。" 我在

她上亲了一下，" 那就等你赚钱养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慢慢变得均匀，也下来。

我趁她睡过去，悄悄调了调枕，让她的脸不至于全埋在枕里。

「唔……」她哼一声。

床柜上，向日葵有蔫了，但那抹金黄还在。

倒数第二天。

我抱怀里的姑娘，闭上睛，努力在脑里记住她的味，她的。

希望能多存一，再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