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神很专注，像是在观察什么。见她吃完，他递过来一块巾。

沈御接过，仔细净脸。

“上午自由活动。”宋怀山说，“你可以在这里面爬，或者趴着。别站起来。我去别的。”

他说完，转离开了仓库，铁门关上，留下沈御独自在兽栏里。

仓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透的天光，和远隐约的鸟叫。

沈御慢慢放松下来。她先是照刚才的路线又爬了两圈，然后找了个角落，学着印象中牲畜休息的样，侧蜷缩下来。泥地很凉，透过薄薄的家居传来寒意。她抱住自己的膝盖，下搁在臂弯里。

脑里空空的。没有需要立刻理的邮件，没有要开的会，没有要见的投资人，没有要平衡的人际关系，没有要维持的形象。只有一个简单的指令：待在这里，别站起来。

哨声意味着，手势意味着方向，疼痛意味着错误。

世界被简化成几个最基本的信号。

她闭上睛。后腰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膝盖和手掌因为爬行而发红发，脸上还有残留的黏腻。但这些觉都变得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一奇异的、近乎真空的平静，包裹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短。她放在兽栏外一个小矮架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那是她的工作手机，加密的，只有极少数人能打通。来前，她把它放在了那里，调成了静音震动模式。

沈御的僵了一下。她睁开睛，看向那震动的手机。

然后，她看向闭的铁门。宋怀山还没回来。

她犹豫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手脚并用地爬兽栏——宋怀山没锁门。她爬到矮架边，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李副总。公司负责日常运营的负责人之一，若非急，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她“闭关”。

沈御一气，动了接听键。

“说。”她的声音瞬间切换，清晰，冷静，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

完全听不半秒前她还像牲畜一样蜷在泥地上。

“沈总，抱歉打扰您。”李副总的声音有些急，“广资本那边变卦了，之前谈好的B跟投，他们法务凌晨发邮件，对估值和董事会席位提了新要求，完全推翻了之前的备忘录。张总（广的负责人）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们上午十原本约了签字……”

沈御听着，脑里迅速调广项目的所有细节：估值模型、条款清单、对方团队背景、关键决策人的格和近期动向……

“他们不是对估值有异议，”沈御打断他，声音平稳，“是内斗争。张总上周刚提上来的那个副手，是他对家的人。邮件是那副手发的，张总现在不方便直接面反驳。你联系张总的私人助理，用我上次给你的那个境外号码。告诉他，条件可以谈，但今天上午十的签字必须时行。至于新要求……”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董事会席位不可能给。估值可以再让百分之二，作为对‘沟通不畅’的补偿，但这是底线。另外，提醒他，他小舅那个文化公司的税务问题，我们帮他‘咨询’的会计师事务所，了份很详细的报告，我一会儿发你，你‘无意中’让他的助理看到。他知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