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灯的光扫过他时，能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御看着他。

她浑都是那些东西，发成一团，脸上上到都是痕迹。但她看着他的神，和他看着她的一样——平静，邃，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对望。

过了几秒，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大，更真实。嘴角扯开，牙齿，睛弯起来，连带着睫上沾着的那些东西都在灯光下闪了闪。

李媛站在包厢门。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刚才被陈国涛拉到走廊拐角，她靠着墙哭了很久，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瞥见的那几——沈御光着站在那儿，脸上又是泪又是笑，上全是七八糟的东西。王志军的手还在她上摸。李建明蹲在地上，捧着那双靴，像个傻似的盯着看。

那是沈御啊。

那个在演讲台上光芒万丈的女人。那个她看了无数遍视频、背过每一句金句的女人。那个让她觉得“女人可以活成这样”的女人。

可现在……

李媛不知自己为什么又走回来了。也许是那些哭声还堵在，也许是那愤怒和恶心混合的东西推着她。她推开虚掩的门，往里走了一步。

然后她看见了。

彩灯还在转，蓝的紫的光扫过包厢里的一切。茶几翻倒了，酒瓶零碎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重的腥臭味，刺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沈御躺在地上。

赤的，满污秽的，像一个被用烂的玩偶。她的还大张着，间那些东西还在往外淌，顺着大内侧下去，滴在地毯上。她的睛半睁着，看着天板，嘴角还挂着那个笑——那个让她骨悚然的笑。

王志军站在她旁边，还没拉好，那东西塌塌地垂着，上面沾着白的黏。程磊靠在墙上气，镜歪在鼻梁上。李建明蹲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双靴。王海站在另一边，手忙脚地着上的东西。

还有那几个刚才一起喝酒的——张伟、李儒——也都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满足还是别的什么。

李媛的胃剧烈地搐起来。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沈御，是在“乘风”的年会直播上。那时候她还在容院当学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刷手机时看见那段演讲。沈御站在台上，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声音清晰有力，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一样钉她心里。

“真正的大，不是从不跌倒，而是每次跌倒后，都清楚知自己要几分钟站起来，要朝着哪个方向继续走。”

她当时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第一次觉得，原来女人可以这样活着。原来可以不用讨好谁，不用看谁脸，可以靠自己站得那么。

后来她开始追沈御的所有视频。创业访谈、财经专访、年会演讲、甚

至那些被剪成短视频的金句合集。她买了“乘风”的效率手册，学着规划自己的时间。她跟朋友说，沈御是她偶像，是她想要成为的那人。

再后来，她认识了陈国涛。陈国涛是张伟的工长，在装修队活，人实在，对她也算好。她跟着他来参加这几次朋友聚会，见了张伟、李儒、王海这些人。

她从来没看得起他们。

张伟，三十多了还租着城中村的单间，整天喝酒，说什么“等我有钱了就怎么怎么样”。李儒，在工地搬砖，手上全是老茧，说话鲁，动不动就“我”“他妈的”。王海，话少，但看人的神总让人觉得不舒服。王志军，汽修厂的，一机油味，喝多了就嘘自己睡过多少女人。程磊，电工，个镜装斯文，但私下说的那些话比谁都脏。李建明，送外卖的，沉默寡言，但神总是黏在女人上甩不掉。

都是社会最底层的边角料。她跟他们坐在一起喝酒，不过是给陈国涛面。她从来没把他们当回事。

可现在，这些人——

这些人刚才——

李媛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御上。那个躺在地上、满污秽的女人，和她记忆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御风”，怎么也对不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国涛。”

陈国涛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酒杯。他转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不安，还有别的什么。

“你。”李媛指着沈御，“也上。”

陈国涛愣住了：“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