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宋怀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倒是接受得快。」

「不快。三年了。」沈御实话实说，「一开始我也别扭，也怕，也觉得自己

是不是疯了。后来……后来就习惯了，有时候这样也轻松的。」

「轻松？」宋怀山挑眉，显然对这个说法到意外。

「嗯。」沈御，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小心避开伤手，「不用再演『沈

总』，不用再绷着那弦，不用再想每句话对不对、每个决定会不会错。在这儿，

我只需要听您的。对了有奖，错了受罚，规矩清楚。心里……反而踏实。」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怨怼，没有自

怜，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宋怀山看着她，看了很久。

又过了一会儿，宋怀山了睛。

「几了？」他问。

沈御看了一墙上的钟：「快十一了。」

「嗯。」宋怀山站起，「睡吧。手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沈御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因为手疼而有些缓慢。

宋怀山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拉起她没怎么受伤的右手手腕，看了看她左手

掌心。红消退了些，破的地方结了薄薄一层痂。

「明天记得再涂一次药。」他说，松开手，「去洗漱吧。」

「你先吧。」沈御说。

宋怀山也没推让，转去了浴室。沈御听着里面传来的声，走到客厅的落

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阑珊，远写字楼还有零星的窗亮着，像沉睡兽未闭

的睛。

浴室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宋怀山着发走来，上换了睡衣。

「去吧。」他对沈御说。

沈御，走浴室。她小心地用右手完成洗漱，避开左手伤。镜里

的女人脸有些苍白，睛因为哭过还有，但神很清亮。

她关掉龙，脸，走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夜灯，光线昏暗。宋怀山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这边。

沈御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在她惯常的位置－－床边的长绒地毯上－－铺好薄

毯，蜷缩着躺下。左手小心地搁在侧。

黑暗中，她能听见宋怀山平稳的呼声。

过了一会儿，宋怀山翻了个，面朝她这边。他好像没睡着。

「沈御。」他忽然低声叫她的名字。

「在。」沈御立刻应声。

「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我

这样对你，太过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沈御在黑暗里眨了眨。

她认真想了想，然后说：「过不过……是看跟什么比吧。跟外面的『正常』

关系比，那肯定是太过了。但跟我们之间……我觉得，还好。」她顿了顿，补充

，「而且，是我自己选的。选的时候，就知大概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