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大片的荒地、园区、杂的自建房。

最后，拐一条狭窄的巷。

路面坑坑洼洼，车颠簸着前。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墙上贴着

各小广告，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错。偶尔有夜归的人骑着电动车经过，

车灯晃过，照亮堆积在路边的垃圾和污。

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沈御把车停在巷－－再往里就不去了。她熄火，坐在车里，透过车窗

看向外面。

17号楼就在前面二十米，一栋五层的筒楼，外墙斑驳，窗大多黑着，

只有零星几扇亮着昏黄的灯。楼下有个小卖还开着门，招牌上的LED灯坏了一

半，「便」字只剩个「更」。

她看了一手机：零五十二分。

宋怀山应该已经去上夜班了－－报告里写，他每晚十门，步行十五分钟

到园。

沈御推开车门，下车。

小卖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

看见沈御，明显愣了一下－－这打扮在这个地方太扎了。

「找谁？」老板问，语气警惕。

「304。」沈御说，声音很平静，「姓宋。」

老板上下打量她，神里写着「不像是一路人」，但没多问，只是指了指楼

梯：「三楼，左边。」

「谢谢。」

楼梯很窄，很陡，扶手锈迹斑斑。应灯坏了，沈御用手机照亮，一步一步

往上走。空气中弥漫着的霉味和油烟味，还有隐约的味。墙上涂满了

各涂鸦和电话号码。

三楼。左边。

304室的门是锈迹斑斑的绿铁门，门把手上挂着把简易的挂锁。沈御站在

门前，手机的光照亮门板－－上面贴满了小广告，开锁、通下、办证。

她抬起手，想敲门。

手指悬在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周而复始。

沈御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在门站了很久，久到楼里的声控灯熄了，黑暗吞没一切。只有手机屏

幕微弱的光，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然后她转，下楼。

走17号楼时，小卖老板还在柜台后，看见她来，神更奇怪了－－这

么快？没找到人？

沈御没看他，径直走向巷的车。坐驾驶座，关上门。

车里还留着空调的余温。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睛。

脑里很空。

然后她发动车，调，驶巷。

回程路上，她开得很慢。凌晨的路空旷，偶尔有大货车呼啸而过。仪表盘

的指针在八十左右晃动，窗外的景象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动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