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吓了一。但仔细想想，竟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宋怀山对她有那心思——她早就知。从他偷拍她跟鞋的照片，从他每次给她换鞋时那绷的专注，从他看她的神里那混合着敬畏和渴望的光。

如果当初她找他，他一定会答应。而且一定会小心翼翼，会把她当神一样供着，绝不会像黑那样鲁、放肆，更不会偷偷安装摄像，不会用视频威胁她。

他会是安全的。忠诚的。完全属于她的。

但这个念只存在了一瞬，就被沈御压了下去。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如果。她选错了人，就要承受选错的代价。

“怀山，”她开，声音有些哑，“你觉得，那些视频……黑手里到底有多少备份。”

宋怀山摇摇：“不知。但应该……只有他和他两个兄弟有吧？这东西，一般人不会随便给别人看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御，“这能换钱的筹码，他肯定得的。但问题就在于——他有兄弟。三个人，三张嘴，三个脑。万一有一个喝多了说去，或者有一个觉得分赃不均闹起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黑三兄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有贪婪，有鲁莽，有底层人那一旦得势就容易膨胀的劣。这些视频在他们手里，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会炸，会炸到谁。

她顿了顿，把杯里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明天一早，我就去公安局。”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照来，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化的冰块上，落在沈御苍白但定的脸上。

宋怀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敬佩她在绝境中还能保持这样的清醒和决断。有心痛——心痛她要承受这样的屈辱和代价。还有……一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承诺，像誓言。

“沈总，”他小声说，“不您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如果需要我什么，您尽说。”

沈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

“好。”她说，“现在，送我回公司。还有一些事，要在天亮前理完。”

车驶向公司时，天空已经彻底亮了。早班公车开始运行，晨练的老人现在公园里，这座城市正在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而沈御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动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静。

那平静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一认命——认清了最坏的结果，接受了那个结果，然后决定不再逃避，不再妥协，用最直接的方式去面对。

哪怕那个方式，会毁掉她的一切。

但她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东西——尊严。不被威胁、不被勒索、不被一个人着把柄过完下半生的尊严。

车驶公司车库时，沈御忽然开：“怀山。”

“在。”

“谢谢你。”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宋怀山听了其中的分量。他摇摇，想说“不用谢”，但最终只是低声说：“应该的。”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御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脸苍白，神疲惫，但有一的东西，像淬过火的钢。

她知，今天将是她人生的分岭。要么彻底坠落，要么在坠落中抓住最后一藤蔓，哪怕那藤蔓会刺得她满手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