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看着地面。

沈御把画面放大。地面光洁如镜，能模糊地倒映人影。宋怀山在看她的倒

影－－或者更准确地说，在看地上那双跟鞋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他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蹲下，假装系鞋带。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拂过，动

作很快，像在抹掉灰尘。

然后他站起来，推着车走了。

沈御关掉监控画面。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主机发的低沉嗡鸣。她坐在椅上，没有动，

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

原来如此。

她又想起他今天送文件时，那短短半秒的、落在她悬空脚尖上的视线。想起

更早之前，他每一次拘谨的低和躲闪。

沈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极淡的、介于了然与嘲讽之间的

弧度。又一个。这些年，她边从来不缺少这隐秘的、扭曲的注视。那些目光

像细小的虫，附着在她的权力、她的成功、她心打造的这「完标本」上。

她站起，走到镜前。镜中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西装裙，材因

为常年严格的自律而保持得很好。肤致，角虽然有细纹，但在心修饰的

妆容下并不显。这，连同包裹它的昂贵衣和象征权力的跟鞋，是她

行走于世的铠甲，也是引这些飞蛾的火光。

这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王小川：「报告改好了。您看看。」

她开附件。这次写得像样多了，逻辑清晰，数据准确。在最后，他加了一

句：「我会努力。」

沈御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复：「嗯。我相信你」

黑暗笼罩下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王小川躺在租屋的床上，睁着睛。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在看

沈御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转发公司文章，文：「秩序带来自由。」

下面有很多赞和评论。他开沈御的像－－一张职业照，笑容标准，

神定。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想起了小时候。大概七八岁，有一次放学路上，他看见一个开轿车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