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扶手上。

就这么一个不足两秒的、模糊的侧影。

宋怀山握着啤酒瓶的手，几不可察地了一下。

总裁办公室，地毯，窗外透的冷淡天光。她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灰的西装料因为姿势而绷，勾勒大修长畅的线条。右优雅地架

在左膝上，形成一个不容置疑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斜角。那只悬空的脚……

「怀山？发什么呆呢？酒还喝不喝了？」张伟的大嗓门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糙的啤酒瓶碰撞在一起。宋怀山拿起瓶，默默喝了一。冰凉的

过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莫名的空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

悸动。那双总是习惯低垂的睛里，倒映着沈御定格在宣传片里的、无比耀

的影。

夜里十一半，沈御的车再次驶公司地下车库。

她没上楼，径直走向仓库。夜班保安认得她，恭敬地打开门。仓库里只亮着

几盏安全灯，货架在昏暗中投下长长的影。最角落的位置还有微光－－是王小

川，他果然还在。

他坐在一堆废弃的包装材料上，面前摊着本和笔，正借着手机电筒的光写

东西。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看见是她，慌地站起来，本掉在地上。

「沈总……您怎么……」

「路过，看看夜班情况。」沈御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走

过去，弯腰捡起那个本。

不是报告，是一本手写的学习笔记。第一页写着：「仓储理基础：1.

库程；2.库存分类；3.库规范……」字迹工整，有些地方用不同颜的笔

了标注。

她翻了几页，看到最新一页：「今日错误复盘：1.没有对供应商资质文件

原件（只看了扫描件）；2.发现问题后拖延了2小时才上报；3.试图自己解决是

愚蠢的，应该立即求助。改正：明天开始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岗，熟悉所有程文

件。」

沈御合上本，递还给他。

「写得像回事。」她说，「但光写没用，得到。」

「我会到的。」王小川接过本，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

西。

短暂的沉默。仓库传来制冷设备低沉的嗡鸣。

「脸上的伤，」沈御突然开，「怎么的？」

王小川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左脸颊的淤青：「搬货时……货箱角刮的。」

「撒谎。」沈御的声音很平静，「经理跟我说了，是跟人起冲突。」

王小川低下，不说话了。

「为什么打架？」

「……他们说我靠关系来，说我不行。」

她看着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死死咬着嘴

不让自己哭来的样。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伸手，去碰碰他的发－－

就像二十二年前，她在医院里，手指颤抖地碰了碰那个新生婴儿细的胎发。

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