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

片。那是产后第七天，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照片是林建明拍的，当时他还是她

男朋友，心疼地抱着她说「沈御咱们结婚吧，我不这孩是不是我的，我们一

起养大」。她答应了，却在院前一天改变了主意。

因为林建明说漏了一句话：「其实我也不想要，但为了你……」

这个秘密她守了二十二年。每次林建明说「咱们要是早有个孩就好了」，

她都笑着岔开话题。如果现在王小川现，林建明会怎么想？媒会怎么挖？那

些她早已摆脱的肮脏过去，会像沉船一样浮面，上面挂满草和污秽。

第三份，不在任何实文件上，而在她记忆里：把孩递去那一刻，

表接过襁褓时那个意味长的神。「沈御，」表说，「你可想好了。送

去容易，认回来难。以后孩恨你，你也得受着。」

她当时斩钉截铁：「我不会认。」

「话别说太满。」表叹了气，「但你真要认，得答应我一件事－－永远

别告诉他，是我帮你送的。我丈夫不知，我婆家更不知。这事去，我这

家就散了。」

这很自私。她知。

发送。

她站起来，走到镜前，重新涂红，整理发和衣领。镜中的女人四十岁，

保养得当，角有细纹但更添风韵，神锐利如刀。这是沈御，乘风科技创始人，

畅销书作家，女励志偶像。也是一个面对儿哀求都不能回应的母亲。

她一气，推门去。

「沈总，车备好了。」助理小跑着跟上，「是直接回家还是……」

「回家。」沈御说，脚步不停。

坐奔驰S级的后座，车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沈御打开平板电脑，开始

理邮件。工作是最好的麻醉剂。她批阅文件，回复合作邀请，审阅新一季效率手

册的设计稿－－这次要增加一个「情绪能量追踪」板块，是她自己提的需求。

人需要量化一切，包括那些模糊的不适。数据化，才能理。

车驶会场地下车库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雨在车窗上划一扭曲的

痕迹，把街灯的光拉扯成模糊的块。

在等红灯的路，沈御无意间抬看向窗外。

人行上，一个女人正艰难地推着一辆装废品的三车。车很重，陷

在的路面凹陷。女人弓着腰，用力推了几次都没成功。她后站着一个瘦

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穿着洗得发白的仔外，低着，双手在

袋里，就那么站着，看着母亲挣扎。

沈御的眉皱了起来。

然后她看见，那年轻人终于动了－－他慢吞吞地走到车后，伸手帮忙推了一

把。车晃了晃，从凹陷了来。女人回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