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快还是满的。

柳云堇没有给她太多恢复的时间。

"主人的贵客待会儿就到，穿好新衣裳，去客房跪迎吧。"

柳云堇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浮灰，转往门走。走了两步，在门停

了一下。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收拾。迟了，你知规矩。"

门没有关，光从门槛上漫过来，比方才更亮了。

柳青黎咬了咬牙，费力地坐了起来。

不听使唤，腰像是断了，撑了好几次才坐稳。

她了气。

该梳洗打扮了。

还有一炷香。

……

淡青的衣裙贴着，边角甚至都没有褶皱。

料是上好的绸缎，染的颜极讲究，不艳，不乍，像雨洗过的远山，透着

拒人千里的净。

柳青黎立在镜前，胭脂在掌心开，拍在两颊。

于是镜里的人有了血，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大家闺秀。

她晓得，这件衣裳穿去，人便会夸柳家千金端庄，清雅，不可攀。会有

人在背后说，到底是大家来的小，通的气派与旁人不同。

可谁又晓得她这会儿脑里翻来覆去只一件事：待会儿那双陌生的手，会从

哪儿开始碰她？

她闭上睛。

黑暗中那双手便来了。没有脸，没有，只有一双手，从脚踝一路摸上来。

她猛地夹双，脚趾在地上蜷了起来。她的呼变快了，起伏着，那

两团被绸缎裹着的在衣料下面一上一下地蹭。

「够了。」

睁开，再低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裙摆攥了几褶。

她松开手，想抚平那些褶，可伸了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待会儿还不是要皱。

柳青黎重新望向镜。

镜里的人面白净，角微红，嘴抿成一条线，瞧着倒像是受了委屈的闺

秀。

可她知，那不是委屈，是。

从后一路到小腹，从小腹一路到尖，从尖一路到嗓儿。

她恨不能自己伸手去挠一把，可又偏要忍着，等着那双陌生的手来替她挠。

不，不是挠，是，是掐，是掰，是把她这一端庄清雅像撕绸布一样嗤啦

一声撕开。

「走吧。」她喃喃着，抬手理了理鬓角。

起门。

廊里的晨风迎面扑来，过脸颊，钻领。

她没系最上面那粒盘扣。

并非忘了，是故意的。

风便从那个敞开的缺里探去，沿着锁骨往下，停在的上方。

那两粒东西立时了，在薄薄的绸缎底下两个清晰的凸，的。

她没有低看。

看什么看，见了风就是这副德行，这副早就不听她的话了。

可她偏偏放慢了步。

柳家小走路是有规矩的，嬷嬷教过，步幅不过尺，裙摆不动风，鞋尖从裙

底探来的时候要像蜻蜓，落地无声。

而她的目的，不过是让衣料随着走路的节奏来回蹭那两。

蹭一下，麻一下。

再蹭一下，又麻一下。

蹭得发，得她牙发酸，得她想伸手去，去拧，去把那两粒的

东西夹在指间狠狠地搓。

真贱。

忽然，廊尽转个洒扫的丫鬟，手里拎着扫帚，见了她便慌忙停下来，

规规矩矩地朝她福了福。

随即，那丫鬟低着退到一旁，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畏畏缩缩地贴着墙

站定，肩膀几乎要缩墙里去。

柳青黎微微颔首，眉目端凝，下颌收得恰到好。柳家大小该有的仪态，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只不过，明明没过多少日，府上的人好似都不认得她这只曾经的畜了。

那个被扒光了衣裳栓在牲棚里被挤的柳青黎，那个后里着手了一地

的柳青黎，那个在地上光着睡过去的柳青黎，不过穿上了衣裳，梳好了，

抹上了胭脂，便又是大小了。

又走了一段，柳青黎站在廊明暗界的地方，晨光从洒下来，把她整

个人裹在一层近乎神圣的淡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