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到这一步吗？

望着那远去的影，冷玫的神却愈发决。

回屋，展开清单。

那上面，墨新凝，字迹工整如官牒，分为「甲、乙、丙、丁」四类，列得

一丝不苟。

甲字类为日常侍奉。

晨昏定省，跪于榻前，奉茶请安，一日功五十；随侍，研墨添香，一日

功二百；衔杯盏，哺酒渡主人中，一回得功八十，酒倘漏一滴，则前功

尽弃……

冷玫眸底掠过一丝讥诮，这条条框框，竟也似市井买卖，斤斤计较。

而乙字类为衣着佩饰。

尖穿环，须跪请典仪，承银针一刺。痛楚只一霎，价值三千功；系银

铃链，行步则响，九音成韵，一千五百功……

丙字类为榻上承。

自解衣衫求，还需以三句婉转语，方可换得五百功；初夜，一万功勋

可换个破瓜之誉……

丁字类为奇技巧。

饮溺之事，不得蹙眉，闭咽尽，六百功。当众自渎至，观者逾五另有

赏，一千二百功买断矜持。日夜勤习诸般之技，经主人考，赏三千功……

冷玫的目光最后扫过末行附则。

错称敬称，除扣功勋外，另掌嘴二十。丙类事项须提前净熏香，仿佛如此，

折辱便披上了恩典的华裳……

她闭上，气，再睁开时，眸底所有波澜已被行压平。

这些条目里日积月累的功勋，便是未来她与宗师命相抵的价值。

自己如今，倒是卖了山河月，傲骨尊严，只为换得那数字几行。

呵，好一笔买卖。

……

翌日，黄昏。

残如血，泼洒在柳府层叠的屋之上，将那院也染上一抹昏黄的

调。

茉莉穿过这血黄昏，步履匆匆。

她手中怀里藏着传回的情报密函，心中却沉甸甸地压着将军前日离去时那苍

白决绝的侧影。

仆役在前沉默引路，穿过一重又一重寂静的院，她才惊觉此次并非回上次

客房，而是直趋府邸的某间阁楼。

门扉轻掩，透氤氲

香，与暮寒气格格不。

茉莉推门，带着一风尘踏阁楼。

首先闯帘的，是那个立于厅中，背对门的窈窕影。

一近乎透明的绯薄纱长裙，取代了往日的劲装甲胄。

纱裙下，竟似空无一。

曼妙起伏的曲线、窄的腰肢、乃至修长双的廓，在夕下，依稀都能

看得分明。

而那影闻得脚步，缓缓转过来。

确是她誓死效忠的冷玫将军。

依旧是那张冷艳英气的脸庞，眉宇间甚至自撑持着一贯的沉稳与威仪。

然而——

茉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狠狠一窒，几乎疑是堕一场荒诞噩梦。

将军的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