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踩在云端，又似陷泥淖。

轻纱已被薄汗浸透，贴肌肤，勾勒丰盈的曲线，像一尾被迫搁浅的鱼，

息间尽是黏腻的意。

金铃在足趾心轻晃，每一声脆响都似撩拨，得她骨发酥。

行至内室，她抬眸，底光潋滟，被自己咬得嫣红滴。金符早已

透，黏腻的磨蹭着肌肤，每走一步都像有蚂蚁在爬，又又麻，几乎要让她

跪下去。

——可她知，一切结局都得再见到那人才成定论。

为此，她甚至刻意让足踝多颤了几分，金铃随之响，在内室靡靡之音。

尽，一袭玄衣的男静立如初，负手而立。

「你来了。」

他的声音轻若落雪，却似叠着三千世界的回响。

沈清霜心微颤。

前人容颜如旧，却分明透着一将熄未熄的余烬之意。

他快死了。

这隐秘，未臻化神之境的绯夭大约永远不会知晓。

三年前应劫时，她便隐约察觉了此事。

而她如今所有的「沉沦」，实则是以为尺，将自己化作推演天机的算筹。

此刻，她素手轻抬，抚向颈间。

那能禁锢元婴的封灵项圈，此刻竟如冰遇，寸寸消。

何为天骄？

三年寒暑过去，化神之境，原就在俯仰之间。

灵气转，眉心剑印骤然苏醒，一清冷剑意自灵台而起，直贯九霄。

剑气凌霄之际，万千碎光浮沉明灭，恍若银河倾泻，星辉漫卷。

「清霜为破劫而来。」

……

此刻，落雪阁外。

忽见一青光破空而至。

青衣女凌空而立，如青焰坠世，腰间双刀寒芒吞吐。她手腕一翻，刀光乍

起，化作漫天青火，狠狠斩向阁外结界。

轰——！

结界震，尘烟四散。

「何人放肆！」绯夭冷叱一声，腰间乌鞭如蛟龙，卷起滔天黑炎，直袭

来人。

那青衣女形飘忽，双刀错间寒星迸溅。她眸光如刃，左手横斩，一

凌厉刀气破空而——

「清霜友破碎的灵力标指向此地，这就是她的应劫之所？」

「青鸾双舞？！」绯夭旋后仰，堪堪躲过那抹刀芒，「沐晚烟，你莫不是

疯了？此劫尚不到你应。」

沐晚烟不语，右手刀「折光」斜挑，刀锋过，一缕血珠飞溅。

霎时间，漫天血刀光倾泻而下。

「千刃血？！」

绯夭瞳孔骤缩，急退数丈，仍被一血芒掠过颈侧，留下一线猩红。

「绯夭，让开。」沐晚烟声音冷冽，双刀在掌心飞旋如，「念在曾经的姊

妹之谊，我不杀你。」

绯夭冷笑，乌鞭猛然甩，黑炎暴涨，化作九条火蛇，自八方噬向沐晚烟。

沐晚烟不避不让，双刀错，刀铭文骤亮——

「青鸾·焚霄！」

刀光过，黑炎竟被生生劈裂，火蛇寸断，散作漫天火。

绯夭面陡变：「你……竟结婴了！」

「让路。」沐晚烟翻腕震落刀上残火，「最后一次。」

「好个姊妹之谊。」她甩鞭划破掌心，血珠渗乌金鞭，「那我便看看..

.」

与此同时，一清冷剑意自落雪阁内冲天而起，霜寒彻骨。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是沈清霜的剑气！

沐晚烟眸光一凛，不再恋战，双刀合璧，形化作一青虹，直冲阁内。

绯夭拦，却又骤然怔住。

她仰首望向那悬于空的影，瞳孔微颤，底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威压，没有灵光，可方圆千百丈内的细尘都悬停在了半空。

「化神……」她低喃，嗓音里掺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沈清霜周灵气如涌动，眉心剑印转间，似有万千星辰明灭。

那通清冷的气度，恍若九天寒月临世，不沾半分尘俗。

绯夭不自觉地攥乌鞭。

六年前，她还与沈清霜不过伯仲之间，可如今——

那人竟已踏破桎梏，登临化神。

可她却仍在金丹圆满徘徊，迟迟无法结婴。

「呵......」

空之上。

沈清霜立于云端，星辉为袍，眸若寒渊。

她俯视阁中尽的男人，并指如剑，清叱一声：「第一劫·月陨！」

剑指垂落的刹那，整片天穹突然失去颜——不是黑暗，而是所有光线都被

离，凝成她指尖那皎洁如月的剑气。

这是她《劫剑》中的第一式。

剑气未至，寒意先临。

先是阁楼飞檐结霜，接着连飘散的云气都凝固成晶般的棱。

男立在冰晶蔓延的尽，玄衣袖已凝满寒霜。

他既没有祭法宝，也没有诀防御，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与中指并

拢，在虚空中画了个圆。

「叮——」

清脆如冰箸敲击玉盏的声响传遍云海。

那冻结天地的月华剑气，突然像找到归的萤火，顺着男画的圆弧淌

成银河。

当他翻掌轻推时，整条银河都在他掌心调转了方向，倒卷而。

不再是霜寒月华，而是万千炽白火。

而云海之下，人间灯火未熄。

田间老农正佝偻着腰收割夜稻，忽觉脊背一寒。

他茫然抬，却见天穹裂开了：霜白的月华与赤红的火绞缠着坠落，将整

片夜空撕成碎片。星像被竹竿落的枣，一颗接一颗砸云层，爆无声的

绚光。

「娘、娘亲！」柴垛旁的小童攥母亲的衣角，指着天上簌簌抖落的冰晶，

「快看，下雪啦！」

极远的云端。

沈清霜形不动，剑指横拦，在前划一幽蓝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