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球垂落在地，沾染了尘土，姿态卑微至极。

我被这一声惊醒，赶忙直起腰，咳两声掩饰尴尬。

「孩儿……见过娘亲。」

我并未下跪，只是恭敬地长揖一礼。

娘亲并未理会我们，只是淡淡瞥了一脚的敖欣儿。

「坐下，继续练。」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丑死了，还有闲心骂人？」

敖欣儿的气焰瞬间被浇灭，那张小脸垮了下来，没了面。她不情不愿地重新坐回石凳上，捡起笔，一边在纸上胡画着，一边用角余光偷偷瞟向我。

「都起来吧。」

娘亲这才将目光转向我们，语气平淡。

南阙云如蒙大赦，艰难地撑着，着大肚站了起来，垂首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

我也直起，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娘亲看着我，目光在我上打量了一番，并未询问昨夜经过，只是淡淡问：

「累么？」

我一愣，有些不解。

理说，我彻夜未归，又是在那之地，娘亲该问我了什么才是。可她却只问我的受。

我回味了一下昨夜那销魂蚀骨的滋味，以及突破后的畅快，脸上一抹坦诚的笑容。

「回娘亲，累倒不是很累。」

我挠了挠，实话实说，「就是……的。」

娘亲闻言，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转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南阙云，目光在她那隆的肚与一狼藉上扫过。

「辛苦你了。」

娘亲淡淡，「助凡儿突破筑基，你功不可没。日后……你为凡儿炉鼎，这任务，怕是更为艰。」

南阙云闻言，躯一颤，脸上泛起羞红，连忙福一礼，声音颤抖却定：

「能侍奉主人，乃是晚辈几世修来的福分。晚辈……乐意至极。」

「咕噜。」

一声怪响打破了这稍显严肃的氛围。

只见敖欣儿仰起脖，咙一阵蠕动，竟将手中剩下的那半个红果，连带，一直接咽了下去。

那果不小，在她细的脖颈上撑起一个明显的鼓包，随即腹中。

小龙族之胃，当真是恐怖如斯。

吞完果，她也不练字了，将笔一扔，双手托着下，那双琥珀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我，神里满是探究与好奇。

我被她盯得浑不自在，只得没话找话，看向娘亲。

「娘亲，这大上午的，您怎么……教起敖姑娘写字来了？」

娘亲端起茶盏，轻抿一，嘴角微扬。

「欣儿这字，写得实在太丑，若不练练，日后传去，怕是让人笑话。」

「哪有！」

敖欣儿抓了抓那一有些散的银发，小声嘟囔吐槽，「我还在睡懒觉呢，就被您从被窝里拉来了……都没睡醒……」

我心中好笑，这小母龙在娘亲面前，倒是乖巧得像只鹌鹑。

想起昨夜之事，我心中一动，问：

「娘亲，您是昨日什么时候回来的？」

娘亲放下茶盏，看着我，目光柔和了几分。

「昨日你与那方平发后不久，我便回了。」

闻言，我心中咯噔一下，一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

若是……若是娘亲再早回来半个时辰，哪怕只是一刻钟。

那我在发去那窝之前，便能再见娘亲一面了，或许，还能得到她的一句叮嘱。

第七十章：归心

我站在石桌旁，也不顾什么礼数，一坐在娘亲对面的石凳上。看着她那张清冷淡然的脸庞，心中那依恋与后怕织，终是忍不住开了。

「娘亲……」

我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些许试探与讨好，「日后……您能不能别老是这般突然离开了？哪怕是要办要事，也带上孩儿一起，好不好？」

娘亲凤眸微抬，目光落在我脸上，似笑非笑。

「怎么？离了娘，便活不得了？」

「也不是活不得……」我挠了挠，实话实说，「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没底。」

她看着我那副没息的样，轻轻摇了摇，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要你不离开，为娘……便一直都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