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只剩下我与敖欣儿二人。

晚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我立在原地，望着娘亲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心中空落落的，仿佛被掏走了一块。

敖欣儿化作人形之后，形更显小。她见我默然不语，竟主动上前一步，对我敛衽一礼，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刻意表现的恭顺。

「黄公，天已晚，我先带您看看院中布局，为您安排住吧。」

我回过神，看着她。

她今日的态度，与先前在云海之上那般蛮任，简直判若两人。

她对我盈盈一笑，虽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自然，却依旧气可。她转在前引路，那袭银丝白裙随着她的莲步微移而轻轻摇曳，腰肢纤细，儿小巧，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这别院分东西两院，主屋在东，是为前辈备下的。西院厢房甚多，黄公可随意择一间住。院中设有灵泉汤池，可涤尘乏，公若要沐浴，欣儿可为您备。」

她的言语殷勤备至，明明先前被我无意地当浇了一泡，又在龙背上被我气蒸腾得几发情之事，现在却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我心中愈发不解，默默地跟在她后。

难就因为娘亲临走前那句「我自会看着你们」？还是说……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五块温的灵石。

她将我引至西院一雅致的厢房前，推开门，房内陈设一应俱全。

「公，您看此间如何？若是不喜，我们再换一。」她侧立于门边，巧笑嫣然。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自怀中取了那五块灵石，将其中的一块托于掌心，对着窗外透的最后一丝天光，细细端详。

那转的光华，看得我有些神。

「敖姑娘。」我忽然开。

她闻声一怔，看向我。

我将手中的灵石递到她面前，迎着她那双微微睁大的琥珀竖瞳，问了心中的疑惑。

「此……很值钱么？」

第十八章：灵石换颜

见我发问，敖欣儿那双琥珀的竖瞳，先是微微一滞，随即，她故作老成地轻咳一声，下微扬，摆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架势。

「此？此乃上品灵石。」她伸纤纤玉指，隔空了我掌心的晶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块寻常的石，「于修士而言，既是通行之钱钞，亦是修炼之资粮。其中蕴的灵气，纯无比，一块便足以令筑基境的修士，省去数月苦功。」

她见我听得认真，说得愈发起劲，小手一背，在房中踱起了步。

「当然了，此等俗，于我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她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傲气，「想我那师尊海宗主，何等人？她老人家随手赏我的，便是一整箱，堆在府里都嫌占地方。」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有些怀疑。

她踱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过，那双漂亮的竖瞳气鼓鼓地瞪着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灵石是小，尊严是大！你先前在云海之上，对我那般……那般无礼！简直是奇耻大辱！」她越说越气，小巧的脯因急促的呼而微微起伏，「我乃堂堂小龙族后裔，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这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她一番慷慨陈词，说到最后，却又话音一转，目光不经意地，又一次瞥向我手中的灵石。

「当然了，我敖欣儿，向来也不是那等小肚之龙。你若……你若能拿些许诚意，以示歉疚，我……我便大度地，将此事揭过，不再与你计较。」

她话说得迂回曲折，那小心思，却早已写在了脸上。

我看着她那副既想维持傲，又掩不住贪念的模样，只觉有些好笑。先前那愧疚之心，此刻又涌了上来。

我没有多言，只是随手将掌心那块上品灵石，朝她抛了过去。

「接着。」

一晶莹的光，在空中划一优的弧线。

敖欣儿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捧住，动作之迅捷，与她那小的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那块上品灵石甫一手，她便如获至宝般，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那刻意装来的气愤与委屈，瞬间被一发自内心的欣喜所取代。她低着，用指尖一遍遍地挲着灵石温的表面，那双竖瞳里，几乎要放光来。

但这份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猛地抬起，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她清了清嗓，将灵石飞快地收袖中。

「咳……嗯。」她直视着我，下抬得更了，「看在你如此诚心悔过的份上，本姑娘便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从今往后，此事不许再提！」

我看着她那盖弥彰的姿态，嘴角一，终究还是忍住了笑意。

「好。」我了，「那明日，你便随我一同城，打探一下南世家的消息。」

「南世家？」敖欣儿闻言，柳眉一挑，「此事我倒是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