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攒不来的天文数字，在陈家豪那里大概真的只是这小钱。

母女俩低着都没说话，她们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半个拳的距离，两个人的影被路灯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乔铃的手垂在侧，手指蜷着，指甲掐着掌心，掐几浅浅的月牙印。

第十六章

赵萍的手拎着包，包带从手腕上垂下来，被她攥在手心里，攥得面都变了形。

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不是那羞怯的、淡淡的红，是一激动到几乎控制不住的涨红。

从脸颊一直烧到耳，从耳烧到脖，在路灯下看得很清楚，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红得发，红得发亮。

但彼此间又尴尬得不说话，那尴尬从租屋里换衣服的时候就开始了，从两个人穿着新裙走来、目光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她们是母女，住在同一间屋里，睡在同一张床垫上，吃同一锅饭，穿同一晾的衣服。

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但今晚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她们不知该怎么面对彼此。

心里很清楚，彼此都接受了母女共事一夫的现实了，但即便不骨的话又是半个字都说不。

更诡异的是，她们的神又有时不时的。

乔铃的角往赵萍那边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几秒钟，赵萍的角往乔铃那边瞟了一下，也飞快地收回来，看着路对面的灯箱。

又过了几秒钟，两个人的角同时往对方那边瞟，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同时弹开，同时低下，同时攥了手里的东西。

那目光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有激动，有羞耻，有不敢相信，有不敢不信。

这时候已经晚上九了，路上车稀了一些，路灯的光显得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对面的餐饮店开始收拾桌椅，店员拎着桶来泼，溅到人行上，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母女俩的肚明显都是饿了，乔铃的胃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她的脸更红了，把低得更厉害，手指攥着裙摆，把布料攥了一团皱褶。

赵萍的胃也叫了一声，比乔铃的更轻一些，但她自己听到了，也觉到陈家豪可能听到了。

她的脸从涨红变成了一更的红，像是被人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把柴，烧得更旺了。

三个人到现在晚餐都没有吃，刚才在星湖城看房的时候不觉得饿，心里装着事，胃就跟着安静了。

后来去了仲介店，喝茶，谈价，转账，签合同，每一件事都挨着，没有空档去觉饿。

现在站在路边，什么事都没有了，胃就开始抗议了，一个比一个响。

陈家豪看了一下时间，手机萤幕上的数字到了九过几分。

也觉肚饿了，从下午到现在，他也就喝了王泡的几杯茶，肚里空空的，胃贴着胃，有一烧。

陈家豪转过，看了看乔铃，又看了看赵萍。

“我们去帝豪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