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65-76完）

前言：到这里就算完结了，gan谢大家的喜huan和给予的建议，其实是有很多想写没

有写chu来的，但是想想还是不写了，写了的话又是很多章节。这里就是原本预先

设想好的结局，也就不打luan自己的节奏了。

第六十五章：空巢

八月三十号。chu发前一天。

她从上午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客厅地上摊着一个大编织袋和一个行李箱。编

织袋是那zhong红白蓝条纹的蛇pi袋——她从柜子ding上翻chu来的，洗了晾干，sai了一

床棉被进去。行李箱是新买的——黑se，二十六寸，lun子还没沾过地面灰。

「被子带两床。学校发的那zhong薄得跟纱布一样，冬天冻死你。」她蹲在地上

往编织袋里sai东西。一床被子。一床褥子。一个枕tou。「枕tou也带。你从小睡惯

了这个枕tou换了睡不着。」

「妈，带不了这么多。火车上放不下。」

「放得下。编织袋sai行李架上面，行李箱放座位底下。」她tou也没抬。「秋

ku带了没有？」

「九月份穿什么秋ku。」

「你带着。十月就冷了。到时候再买多hua钱。」她从衣柜里翻chu两条秋kusai

进行李箱。又翻chu四条内ku、六双袜子、两件长袖T恤、一件外tao。「mao巾带两条。

牙刷牙膏带一tao。洗衣ye带一小瓶——小瓶的就够了到了再买大的。拖鞋带一双。」

我站在旁边看她收拾。她穿着那件灰se旧家居服，tou发用橡pijin随便扎着。

蹲在地上的时候后背弯着，家居服下摆翘起来了，louchu了腰yan上面那一截pi肤——

白的，腰窝的位置有两个浅浅的凹。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rou了rou膝盖。

「妈你歇会儿。我自己收拾。」

「你收拾？你收拾得了？你连袜子放哪个兜你都不知dao。」她把我推到一边。

继续sai东西。sai了半天编织袋已经鼓鼓nangnang的了，她蹲在上面用膝盖压着，两只

手拉拉链——拉不上。

「就说带不了这么多。」

「带得了！你帮我an着这边——对——使劲an——」

两个人合力把编织袋压jin。拉链勉qiang拉上了。她ca了ca额tou上的汗，站起来

看了看——编织袋胀得跟个球一样。

「够了吧？」我说。

「饭盒带了没？」

「食堂有碗。」

「食堂那碗多少人用过你知dao吗？自己带一个干净。」她从厨房柜子里翻chu

一个不锈钢饭盒sai进行李箱里。又翻chu一双一次xing筷子。「药带了没有？gan冒药、

拉肚子的药、创可贴——」

「妈。差不多了。」

她站在那里环顾了一圈客厅。地上摊着的东西已经全sai进去了。两个包鼓鼓

nangnang立在门口。

「钱。」她走去卧室。从床tou柜的chou屉里拿chu一个信封。回来递给我。「两

千。省着hua。饭卡充五百剩下的放好别丢了。」

「不用这么多。学校有食堂。」

「拿着。」她把信封sai进我ku子口袋里。「万一急用呢。chu门在外shen上不能

没钱。」

＊＊＊　　＊＊＊　　＊＊＊

下午四点。爸打来电话。

「小浩啊，明天走是不是？」

「嗯。上午十点的火车。」

「爸这边走不开——老板把一个新项目让我盯着，是个商场的地基工程，甲

方那边cui得jin，我要是走了这边没人guan。对不起啊。本来说好去送你的。」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路费我明天转给你。到了学校别luanhua钱，但也别太省。吃好点。」他顿了

一下。「你帮爸照顾好你妈。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知dao了。」

「行了。好好读书。挂了啊。」

她在旁边听完了。拿过手机看了一yan通话时长——两分四十秒。把手机搁在

茶几上。

「你爸那个新项目是什么？」

「说是商场地基。老板让他盯着。」

「哦。那倒是好事。guan工程挣得多。」她从厨房里喊。「晚上吃什么？红烧

排骨还是糖醋鱼？」

「都行。」

「又都行。你这人就没有自己主意的时候。排骨吧。上午买了新鲜的。」

她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排骨炖了一大锅。还炒了个青椒rou丝。蒸了个ji

dan羹。米饭焖了整整两碗。

吃饭的时候她不怎么吃。筷子夹着菜往我碗里放。排骨夹了四五块。

「吃不下了。」

「吃。明天火车上吃泡面。后天食堂又不知dao什么味dao。今天多吃点。」

我把碗里的排骨吃完了。她看着我吃完了才开始扒自己碗里的饭。吃了两口。

放下筷子了。

「不吃了？」

「不饿。中午吃多了。」她站起来收碗。

＊＊＊　　＊＊＊　　＊＊＊

九月一号。上午九点。

她换了衣服。白se短袖。黑se长ku。tou发重新扎了一下——比昨天整齐。脸

上好像ca了点什么——不是化妆，就是那zhong日常的面霜，但比平时亮了一点。

我拖着行李箱。她扛着编织袋。那个编织袋比她的腰还cu。她扛在肩上的时

候整个人被压得往右歪了。

「我来扛。」

「你拖你的箱子。我扛得动。」

走到楼下。打了辆chu租车。编织袋sai进后备箱。行李箱放后座。两个人挤在

后座上。编织袋太大后备箱盖没关严，用绳子系着。

到火车站了。安检。进站。找站台。

火车已经停在站台上了。绿pi的。K字tou。我的票是ying座——十四个小时。

她帮我把编织袋扛上车。走dao窄，编织袋卡在两排座位之间过不去。她侧着

shen子挤过去。我在后面推。两个人手忙脚luan地把编织袋sai进了行李架。行李架被

撑得往下弯了一点。

「不会掉下来吧？」我说。

「不会。我压jin了。」她用手又推了推。确认了不会hua下来。转过shen看了看

我的座位。靠窗。旁边已经坐了一个大叔在嗑瓜子。

「到了给妈打电话。」

「嗯。」

「饭卡第一天就去充。别拖。」

「知dao了。」

「被子厚的那床先不用。放柜子里。等天冷了再拿chu来。」

「嗯。」

「室友要是人不好你跟辅导员说换宿舍——算了你别说了你不会说话的。有

事给妈打电话妈帮你想办法。」

「嗯。」

「钱放好了没有？放内兜了没有？」

「放了。」

「shen份证呢？」

「在钱包里。」

「录取通知书呢？」

「书包前面口袋。」

她站在过dao里看着我。嘴ba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即将开车。请送行旅客下车。」

「妈你下去吧。要开了。」

她点了点tou。转shen往车门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

手掌从toudinghua到后脑勺。

「好好的。」

然后走了。

我从车窗看chu去。她站在站台上。距离我的窗hu大概七八米远。手垂在shen侧。

看着我这节车厢。

火车动了。「哐当」一声。车lun开始转。站台往后hua。

她没有追着车跑。就站在那里。越来越远。

我看到她抬手了——拿了张纸巾。ca了一下右yan。

然后站台拐弯了。看不到了。

＊＊＊　　＊＊＊　　＊＊＊

十四个小时。ying座。旁边大叔嗑了一路瓜子。对面一个抱小孩的女人小孩哭

了三次。过dao里挤满了站票的人。泡面味弥漫着整节车厢。

第二天早上七点到了。chu站。校车接到学校。报到。分宿舍。六号楼四零三。

四人间。上床下桌。

三个室友。一个叫张磊——daiyan镜，进门第一件事是把笔记本电脑摆好cha上

网线开始打游戏。一个叫周航——胖的，进门就躺床上了，说坐了二十个小时火

车累死了，五分钟之后打起了呼噜。一个叫ma凯——瘦高个，背了把吉他，进门

先弹了两个和弦问我们介不介意他练琴。

我铺好床。被子铺上。枕tou放好——她sai进编织袋里的那个枕tou。枕tao洗过

了，晒干了，有洗衣ye的味dao。不是桂hua味的沐浴lou。是洗衣ye的味dao。

把衣服挂进柜子里。秋ku——两条。sai在柜子底层。九月确实用不着。

下午去充了饭卡。五百。在食堂吃了晚饭——一个红烧茄子一个土豆丝一碗

米饭。米饭偏ying。茄子偏油。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

「到了？」

「到了。昨天就到了。上午报到了。」

「宿舍怎么样？几个人？」

「四个人。上床下桌。」

「室友人好不好？」

「还行。一个打游戏的一个睡觉的一个弹吉他的。」

「弹吉他？晚上弹不弹？吵不吵？吵的话你跟他说——算了你说不chu口。吵

的话你买个耳sai。」

「不吵。他白天弹。」

「饭卡充了没？」

「充了。五百。」

「食堂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好吃还是不好吃？」

「能吃。」

「你这人——问什么都是还行能吃。」她在那tou叹了口气。「被子铺了没？

枕tou放好了没？」

「都弄好了。」

「钱收好了没？别放桌上。放柜子里锁着。」

「收好了。」

她说了二十分钟。从饭卡说到被子，从被子说到天气，从天气说到换季衣服，

从衣服说到洗衣机——「宿舍楼底下有没有自助洗衣机？有的话你就用那个洗别

手洗你又洗不干净。」

说完了。

停了两秒。电话那tou没挂。

「妈想你了。」

三个字。她的嗓音跟前面二十分钟的唠叨不一样了。低了。轻了。像是从嗓

子yan里挤chu来的。

「嗯。」

「早点睡。明天还要军训是不是？」

「嗯。」

「晚安。」

挂了。

我躺在床上。上铺。张磊在底下打游戏——键盘敲得啪啪响。周航在对面打

呼噜。ma凯在楼dao里跟人打电话笑。

枕tou上有洗衣ye的味dao。

＊＊＊　　＊＊＊　　＊＊＊

第一周。每天一个电话。

白天的电话短——中午十二点左右，她午休的时候打来。「吃了没？」「吃

了。」「吃的什么？」「红烧jitui。」「好不好吃？」「还行。」「又还行。行

了挂了。下午上课好好听。」三分钟。

晚上的电话长。九点以后打来。她在家。一个人。

第三天晚上。九点半。

唠叨了十来分钟之后她的话慢下来了。中间停了几秒。

「妈今天洗了澡。」

停了一下。

「穿着那件灰se旧睡裙呢。」

又停了一下。

「想你了。」

第五天。她问我国庆放几天假。我说七天。她说「好。早点买票。买不到ying

座就买站票也行。」

第七天。晚上的电话打了四十分钟。她说了很多——王阿姨下午来串门了，

带了自己腌的泡菜。厨房水龙tou又滴水了，她拿胶带缠了一下不滴了但是不知dao

能guan多久。爸这个月寄了五千回来——以前是三千，这个月多了两千。「你爸那

个新项目应该是赚钱的。就是人回来得更少了。以前一两个月还能回来一趟，现

在说年底之前都不一定能回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在上铺躺着。手机贴着耳朵。室友们都各忙各的——张磊

打游戏，周航看视频dai着耳机偶尔笑一声，ma凯在yang台上跟女朋友视频。

「妈你一个人在家吃饭了没有？」

「吃了。下了碗面条。」

「就吃面条？」

「一个人zuo什么菜。zuo多了吃不完浪费。」

「你别光吃面条。去菜市场买点菜。」

「知dao了知dao了。你guan好你自己就行了。」她的嗓子又低下去了一点。「你

不在家——冰箱里空dangdang的。以前给你sai得满满的，排骨、鱼、卤niurou——现在

就我一个人吃。买一gen排骨够啃两天的。」

「国庆我就回去了。」

「嗯。」她说了一个嗯。拖长了一点。

「买了票告诉我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能——」

「我去接你。」

她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搁在枕tou旁边。翻了个shen。面朝墙。

军训一周了。每天在cao2场上站军姿晒太yang。脸晒黑了一圈。tui酸。脚起泡了

两个。宿舍的床比家里的ying。枕tou是她sai给我的那个旧枕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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