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那件白薄家居服。我穿着校服和一件灰T恤。窗外太快下山了，

余晖从厨房窗照来，照在她的脸上和脖上。

「芹菜叶别扔。留着炒。」她说。

「嗯。」

考还有五十天。

第六十一章：顺便

五月十号。周六。下午三。

她门买东西了。说是洗衣用完了，顺路去超市。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回来的时候拎了个白塑料袋，搁在茶几上。

「洗衣买了。还有你的洗发，快见底了吧？给你带了一瓶。」她换了拖

鞋来，把外面穿的薄外挂在衣架上。

「嗯。谢了妈。」

「什么谢不谢的。」她去厨房倒了杯喝了两。「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又随便。」

我走到茶几旁边拿洗发。手伸塑料袋——上面是一瓶洗衣、一瓶洗发

、一包纸。往下摸——袋底下还有东西。手指碰到了塑料包装袋的光质

。

拿来了。两双丝袜。还没拆封。塑料包装袋上印着品牌和颜名。一双

肤——包装上写着「肤」。一双黑——包装上印着细细的暗纹纹。

她没有从我手里拿走。也没有说什么。在厨房里翻冰箱看有什么菜。

「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和两个。我去买排骨。」她说。

我把两双丝袜放回塑料袋里。她去买排骨了。

她没有专门把丝袜拿来给我看。也没有藏。跟洗衣和洗发放在一起。

搁在茶几上。就那么放着。

＊＊＊　　＊＊＊　　＊＊＊

五月二十号。

晚饭的时候我帮她切菜。切土豆的时候刀了——削到了左手指。不。

但血了。

「你怎么切的。」她看了一。「去卫生间拿创可贴。药箱里没了的话去我

衣柜屉里翻翻，上次买的可能放那了。」

我拿纸巾捂着手指去了她卧室。衣柜是一个两米宽的对开门。左边的门打开——

日常衣服。叠好的家居服、内衣、仔、工作穿的长。底下屉里是袜和

内。

创可贴不在这边。

打开右边的门。

右边的衣柜跟左边不一样。

上面那层搁板上叠着两件丝绸质地的睡裙——一件酒红，一件黑。布料

的，叠得整整齐齐。以前没见她穿过这材质的睡裙。她平时穿的都是棉质

的灰或白旧睡裙。

中间那层——丝袜。一排。从左到右排着：酒红（穿过的，洗了叠好了）、

浅粉（穿过的）、黑丝边（穿过一次）、肤（上次买的那双，还没拆

封）、黑暗纹（还没拆封）、（两双，一双新的一双旧的）。七双。整整

齐齐地码在那里。

底下那层屉——我拉开了。

创可贴在屉前面。一盒。旁边放着冒药和温计。

创可贴后面——一丝内衣。还在包装袋里没拆。透过透明包装袋能看到——

黑丝。罩和内一。不是那情趣用品店卖的夸张款式。是正经品牌的

丝款——比她平时穿的白棉质致很多，半透明的丝面料，有纹，但不

夸张。

我拿了创可贴。把屉关了。把衣柜门关了。

回厨房。贴好了创可贴。

「找到了？」她问。

「找到了。」

「以后切菜小心。手指弯着扣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知了。」

她继续炒菜。锅铲翻了两下。油烟升起来了。厨房灯泡的光照在她背上——

穿着那件白V领家居服。

七双丝袜。两件丝绸睡裙。一丝内衣。单独放在衣柜右边。跟左边的日

常衣服分开。

她准备了这些。什么时候买的。买了多久了。我不知。但她把它们收在衣

柜的右半边，叠得整整齐齐，跟日常衣隔开。

＊＊＊　　＊＊＊　　＊＊＊

六月。考倒计时。

墙上的日历被她用红笔圈了六月七号和八号两天。

她的作息跟着我调了。每天早上五五十起床，六钟早饭摆在桌上——粥、

、馒或者卷。我六十分起来吃饭，六半门。她比我早起十分钟。

晚上我九半到家。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最后一模拟卷。十半——她敲

门来，端着一碗银耳汤或者绿豆粥。放在桌角。

「喝了。别凉了。」

「嗯。」

她站在旁边看我了两分钟题。然后去了。

每天。

频率降了。每四五天一次。她穿丝袜的晚上少了。大分时间十就我去

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别熬太晚。」她把我的考看得比什么都重。

但每四五天会有一次。那些晚上她不我。端了银耳汤来之后不上走。

在床沿坐一会儿。等我喝完了，接过碗，起往门走。经过我的时候碰一下我

的手臂。然后回自己卧室了。我等几分钟去敲门。

完之后她照例唠叨——「英语那个阅读理解模板你背了没有」「文综大题

别写太多废话要分明」「明天中午在学校好好吃别省钱」。

完了还在唠叨功课。永远是这样。她永远是先当妈。

＊＊＊　　＊＊＊　　＊＊＊

六月六号。考前一天。

下午放了半天假。回家。三。

她请了一天假没上班。在家给我了一桌菜——红烧排骨、糖醋鱼、炒青

菜、番茄汤、蒸了一碗羹。排骨是上午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的。鱼是草鱼——

我喜吃草鱼。

「今天多吃。明天考试费脑。」她把排骨往我碗里夹了三块。

「吃不了这么多。」

「吃。瘦了。」

吃完了。她收拾碗筷。我回房间看了会儿笔记——其实也看不去了。翻了

两页英语单词本就合上了。

爸下午打来电话。

「小浩明天考试吧？」

「嗯。」

「不张？」

「还好。」

「别张啊。正常发挥。你爸信你。考完了我给你买个新手机——你那个手

机该换了。」

「不用。」

「换！必须换！考上大学了更得有个好手机。」他在那边笑了。「好好考。

爸等你好消息。」

「少喝酒。」她在旁边了一句。

「知知。挂了啊。」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了我一。「你爸说得对。别张。正常考就行。」

晚上。她我九半上床。

「今天早睡。养神。」

「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着。闭休息。」

她关了我房间的灯。去了。

我躺在床上。闭着。没睡着。翻了几个。脑里全是明天的事——考场

在哪个教室、准考证放在书包前面袋里了、2B铅笔削了三、橡带了两块。

十二。还没睡着。

一。

「噔噔噔。」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她推门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

「没睡着？」

「嗯。」

「我就知。」她把灯开了——没开大灯，开的是床那个小夜灯。橘黄。

把银耳汤放在床柜上。「喝了。加了莲和百合。安神的。」

我坐起来。接过碗喝了。银耳煮得烂烂的，甜甜的，莲了。

她坐在床沿上看我喝。手搁在膝盖上。穿着灰家居服。发用橡扎着。

素颜。脸上有些倦——她大概也没睡。

我喝完了。把碗递给她。她接过去放在床柜上。

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叉搁在膝盖上。看着我。

过了大概十来秒。

「要不要妈陪你放松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比平时轻。睛看着我。

从我们开始这件事到现在——快两年了——她从来没有说过这话。从来

都是我去敲她的门。从来都是我发起。她只负责「允许」或者「不允许」。她从

来不会主动说来。

今天她说了。

但她说的是「要不要」。是问句。把决定权留给了我。她没有说「妈陪你放

松」。她说的是「要不要」。

她还是那个不会主动的母亲。但她问了。

「好。」

她站起来了。把碗端到门外放在走廊的柜上。回来了。反手把门带上。锁

了。

坐到床上。在我旁边。

我靠过去了。手搁在她腰上。她的腰从家居服底下传来温度——的。

今晚不一样。

不急。她今晚整个人都是松的。没有平时那「赶完赶睡」的利索劲。

她由着我把家居服从下摆往上推。由着我解开内衣——白棉质的，今晚没穿

丝的。由着我把嘴贴在她锁骨上。

我的手在她上慢慢摸。从锁骨到。从到小腹。从小腹到腰侧。不

急。今晚不急。

她今晚没穿丝袜。光着。家居和内一起褪掉了。就这么躺在我旁边。

灯关了。只有小夜灯。橘黄的光照在她上——锁骨、、小腹、腰侧、大

。

我把她的分开。跪在她两之间。手指碰到了——已经了。分

从往外渗。

去了。

今晚慢。一下一下，推到底，停一秒，再退来。

她的两条从我腰两侧抬起来了——搭着，松松的，没有使劲夹。脚跟轻轻

搁在我腰后面。她的手搁在我的后背上——手掌贴着肩胛骨。没有掐。是贴着。

手心的温度透过肤传过来。

我低埋在她脖颈里。嘴贴着她后颈那颗小痣。

她的手从后背移到了我的上。手指发里。慢慢着。从到后脑

勺到耳朵后面。跟那次在沙发上摸我发的手势一样。

她在的时候摸我的发。

「别张。」她说。嗓轻轻的。「明天正常考就行。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