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立刻迎合着问：“大伯，从哪过去的。”

“告！对，就是告。”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记忆的线，声音都亮了几分：

“那时候的告，跟现在这个繁华的边贸特区可不一样。更像一个……一个大的、喧嚣又充满野趣的集市加中转站。”

“铁丝网那边就是缅甸，街上什么人都有：穿着笼基的缅甸人、本地傣族、像我们这样揣着现金和梦想的内地客、还有肤黝黑、神警惕的克钦山民。”

“空气里混杂着带植的气息、缅式咖喱的味、牲的膻味，还有……尘土，永远扫不尽的尘土。”

许斌听得专注，夹菜的筷都慢了。

他能受到老人话语里扑面而来的鲜活画面。

最主要老难得那么有兴致，还是陪一陪比较好，毕竟庄小菲都很尊敬自己的公婆。

“饮嘛，一开始是真不习惯。”

张大伯笑着摇，指了指桌上的蛇炖汤：“哪有这个滋？那边吃得简单，也辣。”

“鱼汤米线（Mohinga）算是国民早餐，酸酸辣辣的，汤底用鱼熬，倒也别有风味。最常吃的就是各咖喱，上一大盆米饭。”

“缅甸的咖喱跟印度、泰国的还不完全一样，香料味更……犷一些，油也重。”

“还有一叫‘拉帕豆’（LaphetThoke）的茶叶沙拉，发酵过的茶叶拌上炸豆、芝麻、虾米，又酸又咸又香，第一次吃差没把我送走，后来居然吃上瘾了，觉得特别解腻。”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仿佛又尝到了那复杂的味。

“住的条件就更别提了。好的时候能找个有风扇的旅馆，闷，蚊虫嗡嗡叫。”

“得挂着蚊帐睡。更多时候跟着帮或者当地向导，住在场附近的竹楼或者简陋客栈里，晚上能听见各奇怪的虫鸣兽吼，本睡不踏实。”

“洗澡可能就是河边提桶冲冲。”

张大伯抿了酒，咂咂嘴，“但这些苦，跟看货谈生意比起来，都不算啥了。”

第十六章

他的表情变得专注起来，了“当年勇”的心分。

最主要这晚辈太好了，有耐的坐着，听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

边的人情商起来，甚至哄人都不用说话，这是对付这些老的杀招。

“早年缅甸那边，尤其是帕敢、莫西沙这些老场区，规矩多，也。矿主、武装目、中间商……关系错综复杂。”

“看货往往不在明亮的展厅，可能在矿主的竹棚里，也可能就在河边树荫下，石沾着泥就摆在那儿。灯光？有时候就靠自然光，或者一盏昏黄的电石灯。”

“全凭力、经验和胆魄。”

“饭桌上，没人提生意。就是吃，用手抓着吃，喝那有酸涩的棕榈酒。”

“吃完了，着味烈的本地烟叶卷的烟，矿主拍拍我肩膀，主动让了价，虽然还是比我的心理价一，但已经合理很多了。”

“那笔生意最后成了，料也没让我失望。”

老人脸上一混合着得意与慨的笑容。

许斌有地：“大伯这是真正懂得乡随俗，以心心了。”

“哈哈，也算吃过亏才学到的。”

张大伯摆摆手，又喝了一杯，话越发稠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