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不喜在人前显得脆弱，更不会轻易让人扶。可现在，她像是真的没多少力气。

楼梯间里空调冷得厉害，温知宁却像还没从刚才那阵不适里缓过来，手心有一。她低看着台阶，声音很轻。

“仪式结束了？”

“嗯，结束了。”

“婉儿那边呢？”

我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事。刚才被学生围着合影。她告诉了我一些关键信息，咱们回去说。”

温知宁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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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几天，我和温知宁几乎每天都很早到公司。

天刚亮，办公区还没什么人，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走廊尽经过，玻璃幕墙外的城市还蒙着一层灰蓝的晨雾。我们办公室里的灯却已经亮了。

温知宁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摊着两台电脑、一叠打印来的银行、几份项目付款申请表，还有被她用不同颜荧光笔标来的合同附件。

她负责盯资金。

我负责把她查来的东西，一整理成能看懂、能追踪、也能在关键时刻拿得手的证据链。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恒晟康的账面太净了。

净到几乎不像一家在灰地带里翻的公司。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屏幕上的邮件和数据一来。

十几分钟后，她的电脑响了一声。

一封加密邮件来了。

温知宁开附件，迅速扫过几页资料，手指在控板上停住。

她抬看我。

“钱动了。”

我心猛地一。

“去哪了？”

她把屏幕转向我。

“国际电汇。路径了两层中转，先从恒晟关联账去，再过香港通，最后开曼。”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账号。

一瞬间，呼都停了。

那串数字，里面有C.R.。

好像是婉儿之前说起的那些账号之一。

温知宁继续往下拉，声音压得更低：

“表面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基金理公司，但穿透后的最终受益人账，应该就是婉儿指的那些账号之一。”

隋正国。

这三个字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上。

五年。

从张凯的死，到婉儿的离去；从苏凌云的名单，到远大集团的合作；从恒晟康，到云会。

所有东西一直像雾一样绕在我面前。

而现在，至少有一条线终于落到了纸面上。

钱真的过去了。

而且真的去了隋家的离岸账。

我慢慢站起来，盯着那份资料，那压了太久的闷气终于裂开了一。

“打印来。”

温知宁，下打印键。

打印机在角落里响起，纸张一页页吐来。银行、汇款路径、中转公司、最终账、受益人穿透，每一页都带着刚从机里来的度。

我拿起那叠纸，手指竟然有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终于有东西了。”

我低声说。

温知宁看着我，神很。

“只是第一步。”

“但这一步很关键。”

我拿着资料，忍不住笑了一下。

“婉儿没有骗我。”

这句话说时，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静了一下。

温知宁没有接。

我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可那一刻，我顾不上太多。婉儿说他们会把钱转移到国外，现在钱真的过去了。至少证明她冒着风险告诉我的线索是真的。

我拿手机，几乎是本能地给婉儿发了一条短信。

【我】：账查到了。钱真的去了。你给我的线索是真的。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她没有回复。

“现在的问题是，这份资料只能证明钱去了哪里，还不能证明这笔钱为什么过去，也不能证明谁在背后下令。”

温知宁翻了翻文件，忽然停住。

“我们手的证据已经是足够可以说服中纪委开启调查隋正国了。”

“你有他电话？”

温知宁。

“以前留过。”

她拿手机，翻了很久，终于停在一个号码上。

她看着那个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下去。

我注意到她的神情。

“怎么了？”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刘书记了。”

她声音很轻。

“他不一定还愿意见我。”

我没有她。

温知宁低看了几秒，终于拨了去。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没人接。

就在她准备挂断时，那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而谨慎的声音。

“哪位？”

温知宁站在会议桌旁，背得很直。

“刘书记，是我，温知宁。”

电话那边明显安静了一下。

很长的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更加谨慎。

“温知宁？”

“是。”

“你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温知宁看了我一，语气保持得很稳：

“有件事，想向您请教。是关于育局长隋正国隋局长的事情，想和您当面汇报下。”

刘及山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里只剩很轻的呼声。

过了几秒，他才说：

“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温知宁也没有绕。

“我男朋友林轩。”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比刚才更久。

半晌后，他缓缓开：

“你们在查隋局长？”

温知宁没有在电话里说细节，只：

“是，最好和您当面。”

电话那传来一声很轻的气声。

刘及山压低声音：

“那就别在电话里说，今天下午三。来我办公室聊吧”

温知宁微微一怔。

这个答案显然也让她意外。

她原本以为刘及山会约一个隐蔽的地方，至少不会在办公室见。可他偏偏选择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还愿意见。

第二，他不想让这次见面显得太私密。

越公开，反而越安全。

温知宁轻声说：

“好，我们下午过去。”

刘及山在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

“知宁。”

“您说。”

“带着材料来。”

他停了停。

“还有，别带太多人。”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温知宁握着手机，站了几秒，才慢慢把它放回桌上。

她把那叠资料重新装文件袋，封好，又在封贴了一张空白标签。

“下午去见刘书记之前，我们先把材料整理一遍。能问什么，不能问什么，要提前定好。”

我。

心里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

我低看了一手机。

婉儿还是没有回。

屏幕安静地黑着。

下午三前十分钟，我和温知宁到了刘及山的办公室。

温知宁今天换了一很低调的衣服。

上是一件米白针织短袖，版型很简单，没有多余装饰，领也不算低，只是贴着她修长的颈线自然落下，一清晰的锁骨。针织料柔，颜净，却又因为太贴，隐隐勾勒前饱满的弧度。

外面搭了一件浅灰薄开衫，袖挽到手腕上方，显得整个人温和了许多。下是一条黑及膝半裙，裙摆不短，却随着步轻轻贴住线，小一截细白的肌肤。脚上是一双低跟黑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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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不算新，走廊里有一机关单位特有的安静，墙上的宣传栏得很净，窗边摆着几盆长势一般的绿植。这里和云会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酒气，没有香味，没有那些意味不明的笑声，只有文件、脚步声和压低的谈。

可我反而更张。

秘书把我们领到门，轻轻敲了敲门。

“刘书记，温小和林先生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来吧。”

刘及山坐在办公桌后。

他先看了温知宁一。

那一很短。

却像穿过了五年的尘埃。

“坐。”

温知宁轻轻。

我跟着打招呼：

“刘书记，您好，我是林轩。”

刘及山这才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一次见。”

“是。”我说，“之前只听温知宁提过您。”

刘及山淡淡，没有寒暄太多。

“材料带来了？”

温知宁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往前轻轻一推。

“带来了。我们目前能拿到的都在这里。”

刘及山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又看了温知宁一。

“你那么久没联系我，一联系就是这事。”

温知宁语气很平静：

“如果不是这事，我也不敢打扰您。”

刘及山没有评价，只拆开文件袋，一页一页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纸张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