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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恒晟康的人准时到了。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材，发梳得很整齐，西装不算昂贵，却极合。第一看上去，他不像育材的老板，更像常年混迹饭局和会场的中间人。

他门时笑得很情。

“林总，久仰久仰。许绍坤，恒晟康。”

我和他握手。

他的手掌温，握得不轻不重，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多了半秒。

像是在试探。

“许总。”

“林总年轻有为啊。”许绍坤笑着坐下，“远大这边对你评价很，苏总也亲自陪你们开会，看得来，林总这次是贵客。”

我端起茶杯，淡淡一笑。

“苏总是项目负责人，公事公办。”

许绍坤角微微一动。

“公事公办当然好。不过苏总这个人，一般人可请不动。”

他像是随一说，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脸上。

我没有接话。

他继续笑：“林总和苏总以前认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把茶杯放下。

“许总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他笑得更，“就是觉。我们这行，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有准。听我同事说上午苏总跟林总说话的样，不像普通合作方。”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许总很关心苏总？”

“哪敢。”他摆摆手，“苏总是隋家的人，我们这下面跑办事的，只有尊重的份。”

隋家的人。

我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笑了笑。

“许总和隋家也很熟？”

他端茶的动作停了半拍。

随即笑：“林总说笑了。隋家那门，我们哪敢说熟。只是项目嘛，多少要听上面的安排。”

“上面？”

“远大，基金会，主门。”他慢悠悠地说，“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我看着他。

“那恒晟在这条船上，负责哪一段？”

许绍坤笑了。

他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有些意味长。

“林总果然不是普通投资人。一般人听到优先合作方，早就忙着庆祝了。林总倒好，先问船底有没有。”

“钱投去之前，总要知向哪里。”

“向项目。”他回答得很快。

“项目之后呢？”

许绍坤看着我，笑意淡了一。

“林总，太细的账，不适合在第一天聊。”

我也笑。

“那聊不细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姿势，声音压低。

“林总，我冒昧问一句，你和隋家走得近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许绍坤端起茶杯，了浮沫。

“苏婉儿可不简单。”

这一次，他直接叫了她的全名。

“她能走到今天，不光是因为长得漂亮，也不是因为远大缺一个会汇报的女。她是隋老爷亲手带来的人。”

我微微一。

“隋老爷？”

“隋志远的父亲隋正国。”许绍坤笑了笑，“当然，外面一般不这么叫。我们这些下面人私底下才这么喊。”

他顿了顿。

“苏婉儿以前给隋老爷过一年秘书。” 这个我之前调查的时候就知。

“那一年，她跟着隋老爷过很多场合。育系统、基金会、城投平台、几个地方上的领导，她都见过。饭局上，她坐哪里，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什么时候敬酒，什么时候沉默，就连内衣穿什么，都是隋老爷亲自调教的，她是隋家的级际。”

他语气很淡，像在谈一件旧闻。

“苏总不只是秘书，她和几位领导关系很。至于到什么程度，没人敢说，也没人敢问。这个到时候您就懂了，您现在可以说刚圈而已。”

我看着他。

“许总今天跟我说这些，是想提醒我，还是想挑拨我？”

许绍坤笑容不变。

“看林总怎么理解。”

“我更想理解为，许总在替隋家试探我。”

他的神终于冷了一瞬。

可那一瞬很快被笑意盖住。

“林总多心了。”

我微微前倾，声音很轻。

“苏婉儿是不是不简单，我自己会判断。许总只需要告诉我，恒晟到底能给我们什么。”

许绍坤看了我半晌。

随后，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轻轻挲。

“恒晟能给林总的，是一条最省事的路。”

“怎么省事？”

“你们负责资，负责在明面上把项目漂亮。采购、验收、运营、后续维护，我们来兜底。只要林总合，账面上不会难看，新闻上会很好看，远大和基金会也会给足你们面。您绑定的是利益链。”

“代价呢？”

他笑了笑。

“林总是聪明人。每条路都有通行费。”

“通行费给谁？”

许绍坤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包里拿一份薄薄的材料，推到我面前。

“这是初步供应商置方案。智能测系统、康复设备、场馆数字化平台、后续五年运维。总包价，我们得很克制。”

我翻开第一页。

数字映底的那一瞬，我差笑来。

克制？

比市场价至少三成。

有些设备型号甚至被刻意模糊成“定制化模块”，本无法直接比价。

我合上材料。

“许总，这个价格，确实很懂验收。”

许绍坤听懂了我的意思，却一也不恼。

“林总，公益项目不能只看设备本。政策对接、材料整理、专家评审、验收闭环、后期运营数据，这些都是成本。”

“那如果后期运营数据不好看呢？”

“数据可以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