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听筒慢慢放回去，手指却还停在上面，像一时间不知还能再什么。

窗外山风过树梢，玻璃映我自己苍白又发沉的脸。我盯着镜里那个影看

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像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我没有立刻应。

敲门声停了一下，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轻，也很疲惫：

「是我。」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

婉儿的母亲站在门外。

她已经换了一衣服，不再是刚才那件温柔素净的米白真丝长裙，而是一

更显成熟风韵的灰装。外是羊混纺的修西装，领开得恰到好，

里面一件浅杏的真丝衬衫，领最上面的一颗扣没有扣。

裙是同系的及膝一步裙，剪裁贴合，却在行走间随着她修长的线条

轻轻动，勾勒大与之间那被反复训练的、既端庄又隐媚意的

畅曲线。

脚上是一双细跟的灰跟鞋，鞋跟不，却让她本就的姿更添几

分优雅的压迫。发依旧低低挽着，只是换了一支更简洁的银发簪，几缕碎

发自然垂在耳侧。妆容比刚才略了一些，换成了带一冷调的豆沙红，让

她原本温婉的脸庞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成熟疏离。

说实话，婉儿的母亲从外表看，就像一个３０不到的年轻少妇，难是多年

的调教让她的容颜总是有源源不断的滋。

她站在门看了我片刻，才轻轻走来，把门在后掩上。鞋跟叩在地板上

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林轩……你真的要走了？」

我了，咙发哑。

「嗯。」

她沉默了一下，走来，把门轻轻带上。房间里一下更静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请她坐，也没什么客话好说。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这

样的集，可偏偏现在，她成了这一夜之后，唯一能站在我面前说几句人话的人。

我低着，声音很轻，却很。

「你们放心吧。」

她抬看我。

我看着地板，过了两秒，才把那句话说完整。

「我会离开婉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像被什么狠狠碾了一下，可我还是把剩下那半句

也说了来。

「我回去后会尝试和婉儿说清楚。」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婉儿母亲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我，神里慢慢浮上一层很的疲惫和说

不的难过。她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也只是把那气咽了下去。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这样……对她也好。」

这句话不算狠，甚至可以说很轻。可越轻，越像刀。

我了，没再说别的。

说什么都没意思了。

她站了一会儿，像终于整理好情绪，才转看向门，低声叫了一句：

「安排车吧。」

门外的家像一直等着，立刻应了一声：

「好的，夫人。」

夫人。

这个称呼在我耳朵里听起来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