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浮面般，剧烈地挣扎着回到了锐的大脑里。

他像个行尸走般从床上爬起，双手颤抖得像个重度的帕金森氏症患者。他在满是灰尘的床底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支冰冷的手机，然后死死地下了开机键。

萤幕亮起的瞬间，那久违的刺光芒让他双一阵酸痛泪。

手机刚连上网路，通知栏就像是雪崩一般，疯狂地涌了无数条未读讯息与未接来电。而公司门同事的群组对话框，毫不意外地被在了最上面。

那几行冰冷、没有温度的文字预览，就像是一记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锐那颗原本以为已经彻底麻木的心脏上：

「明天是雪瀞的告别式，请有要席的大家准时在第一殡仪馆集合，注意事项如下……」

「唉，雪瀞平时那么开朗温柔，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呢……」

「太突然了，警方那边说没有他杀嫌疑，真的是她自己下去的……」

锐死死地瞪着萤幕，手指僵在半空中，就连呼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像个彻底失控的疯一样，双布满血丝，拼命地往上翻阅着群组里的历史讯息。

锐那停滞了一个月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下终于被迫重新运转。

那些零星的、充满了同事们惋惜、震惊与不解的对话拼凑在一起，向他揭示了一个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真相：

雪瀞在六天前的一个夜，独自走上了她住家大楼的楼，一跃而下，当场殒命。

从七月二日的清晨，也就是她被夜释放后报案的那一天起，她就向公司请了长假，并与所有人断绝了联系。

没有人知，在那段空白且死寂的时间里，她独自一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人间炼狱；也没有人知，每当夜晚降临，她是如何在恐惧与屈辱中崩溃挣扎。

从同事们的字里行间推断，没有任何一个同事知雪瀞是那夜的被害者。

他们只是不解为何雪瀞突然请了长假后就自杀了，他们只知雪瀞就这样孤孤单单的走了。

原来雪瀞没有家人，雪瀞在世的最后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留下遗书，也没对同事或朋友吐半心声。

只有锐知，那个畜生夜的滔天罪行、那间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肮脏与暴行。雪瀞就这样将她自己年轻的生命，永远地、决绝地埋葬在了地底。

「啪嗒。」

手机从锐无力的手中落，掉在肮脏的地板上。他呆坐在床沿，心脏像是被一只大的手活生生地撕裂开来，痛得他只能张大嘴，却发不半声音，连呼都成了奢望。

雪瀞死了…… 那个总是在办公室里从容练的女孩，选择了用最痛苦、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

为什么？ 是因为夜那残暴变态的侵犯与蹂躏？

是因为那份她为一个傲女所无法承受的、无法向世人言说的极致屈辱？

是因为她发现就算报了警，也无法将那个能控制声音的恶绳之以法？

还是因为……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没有人去救她？

还是因为……我……没有救下她……

锐痛苦地闭上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雪瀞的影。她帮他整理文件时那专注的神情、她递给他咖啡时那温柔的笑容、甚至她委婉拒绝他陪同下班时那带着歉意的眸。

这些曾经让他心动不已的好画面，此刻全都变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锋利尖刀，一刀、一刀地，将他的灵魂凌迟得血模糊。

『是我的错……』锐在心底绝望地嘶吼，『是我的无能、是我的判断失误，让她陷了那绝境！是我害她一步步地走向了死亡的渊！』

他试着回想自己对她那份长达数年的暗恋，却悲哀地发现，那份原本纯粹青涩的情，此刻已经被烈如墨的愧疚、自责与自我厌恶给彻底吞噬了。

他觉得自己本不她，甚至连在脑海中想起她的名字都是一亵渎。因为现在，每当雪瀞的脸庞浮现，伴随而来的，不再是办公室里的咖啡香，而是夜那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声，是她赤着被铐在生锈铁栏杆上，那被侵犯时绝望而又倔的惨烈影。

锐痛苦地捂住脸庞。指尖很快就传来一片的，的泪不受控制地顺着指下，滴在早已肮脏不堪的被上，留下一片冰凉的痕迹。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在对着虚空中的亡魂忏悔，又像是在发了疯般地诅咒着自己：

「雪瀞……对不起……我他妈的……我真的是个没用的废……我救不了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