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边，拉着她的手：“以后这些事，你也别一个人扛着。我虽然名分上不便在厅上升座，但这算账数的活计，我还能帮你分担些。咱们两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黛玉激地了，两人便在这阁里，一人对账，一人实，合得极好。

不知不觉，已是申时。黛玉累得直打架，最后竟搂着正在一旁玩耍的贾茝，在那榻上就睡着了。

宝钗看着黛玉憔悴却依旧绝的睡颜，心中一阵怜惜。她轻轻替黛玉盖上了一床薄被，又将熟睡的贾茝抱到了怀里，轻声哄着。

过了许久，黛玉悠悠转醒。见宝钗正慈地看着孩，她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声音低了几分。

“宝，你说……当初你建议我让雪雁跟着二哥哥去金陵，我是不是……太对不起那丫了？”黛玉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宝钗动作一顿，抬起，目光坦然而邃：“颦儿，你这又是钻了角尖了。二爷那个，你我是最清楚的。那是天生的多情，这三五个月在外面，你真以为他能守得住清修？”

宝钗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看透世情的通透：“与其让他去那秦淮河畔招惹那些来路不明的粉，倒不如送个知知底、从小就在咱们底下长大的。雪雁那丫，纯，对你又忠心。她跟了二爷，那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往后回了府，咱们给她个名分，让她在咱们跟前也有个依靠，总比随便个小厮。”

黛玉听了这番合情合理的话，心中的那丝愧疚虽然并未完全消散，却也觉得有理。她轻轻了：“说得是。我只是怕……怕她会记恨我。毕竟，这事……”

“她不会的。”宝钗定地说，“她心里明白，这是你对她的看重，也是她能籍、改变命数的唯一法。在那怡红院里，紫鹃、麝月她们，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黛玉看着宝钗那淡然的神，心中原本的担忧渐渐转化为一对命运的妥协。她望着窗外渐的暮，心底，既担心宝玉在那边没人排解望而伤了，又隐隐有着一为主妻的、无法避免的酸涩与不安。

“只盼着他在那边……能收收心，早日归来。”黛玉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对自己说。

宝钗笑了笑，将贾茝放回摇篮里，拉住黛玉的手：“放心吧。二爷那心里，最重的始终是你。这园里的风景再好，他的魂儿，终究是系在你这潇湘馆的竹影里的。”

两妹相对一笑，在那昏暗的烛光中，寻找着彼此微薄的藉。

大观园的夜，再次降临。

这宅大院里的情与，罪与罚，在那平静的湖之下，依旧在悄无声息地疯狂转。

金陵的冬日总是走得磨磨蹭蹭，到了二三月间，寒料峭的劲儿反倒比冬月里还要扎人。

甄府的客房内，宝玉正由雪雁伺候着换上那石青的官服。这三个月来，他每日在那应天府衙门里坐班，对着那些陈年旧账、土地纠纷和刁民讼案，只觉大如斗。甄宝玉倒是天生的理家治世之才，每每在一旁指，教他如何应付上司、如何敲打下属，宝玉虽学得辛苦，却也因着家中的重托，不得不勉应付。

“二爷，腰带勒得可还？”雪雁低垂着帘，双手环过宝玉的腰际，细心地扣上那枚镶玉的带钩。

宝玉看着前这小丫，见她眉间褪去了刚来时的惊恐，多了一份被雨滋后的柔媚，心中那邪火便又有些蠢蠢动。他伸手了雪雁圆的下，调笑：“不倒在其次，倒是你这手，昨儿夜里倒是得很。”

雪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个熟透的果，她咬着嘴，低声嗔：“二爷净胡说，快去衙门吧，甄大爷在外等了好一会儿了。”

宝玉哈哈一笑，在雪雁那如玉的脸颊上偷了一记香，这才整了整衣冠，大步了门。

到了衙门，甄宝玉早已坐在阁里翻阅卷宗。两人虽然相貌一般无二，但甄宝玉举手投足间那官场历练的沉稳，却是宝玉怎么也学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