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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yin梦】(49-51)(7/10)

这嘹亮的哭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凄婉。

贾母再也忍不住,伏在鸳鸯肩上放声大哭。

宝钗伸手,轻轻揽住了黛玉的肩膀。

站在冷风中,看着这群被命运玩的女,心中那看破红尘的凉意,愈发了。

大观园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它掩盖了车的印记,也掩盖了这一场跨越了生死的离愁别绪。

这一去金陵,不知又有多少恩怨情仇在等待着他。

金陵之冬,不比京城那般冷刺骨,却带着一直往骨里钻的寒。秦淮河上的烟迷蒙,两岸的枯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六朝古都见惯了的兴衰荣辱。

宝玉坐在一辆青呢大轿中,随着轿夫们稳健的步,在那熟悉的又陌生的青石板路上颠簸。掀开轿帘的一角,望着外面倒退的街景,他的心绪如这江边的雾般,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已经快两个月了。自从辞别了满的黛玉和情隐忍的宝钗,他这一路南下,先是走了路,又换了陆路,心中那份对故土的依恋与对前途的茫然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沉静。他如今已是应天府的通判,上穿着那件石青的官服,前的禽鸟补在暗淡的日光下闪着沉稳的微光,可他心里明白,这下装的,依旧是那个在大观园里偷尝禁果、在离散中痛彻心扉的痴公

车终于在甄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前停下。这里,曾是他与探落至此时的救命所,如今,却成了他客居任职的落脚地。

下轿的一瞬间,宝玉看见大门两侧贴着的崭新对联,以及门楼上挂着的红绸,虽已过了新婚的闹,却依旧透着一蒸蒸日上的喜气。

“贾兄!你可算到了!”

一声朗的笑声传来,只见甄宝玉快步从门内迎了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的缂丝长袍,腰间束着玄玉带,气极好,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愁云,多了一份居官理家的笃定。

宝玉走几步,与他双手握,只觉那掌心温厚实。

“甄兄,一别经年,你倒是越发神了。”宝玉笑着回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他后逡巡。

“家里早就备好了席面,只等你这一城呢。”甄宝玉笑着拍了拍宝玉的手背,引着他往里走,“探……娘她在后堂候着,她如今沉,不便远迎,贾兄莫要见怪。”

宝玉心猛地一,那名为“不”的悸动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飞快地划过,随即被他行压制下去。他,声音有些沙哑:“那是自然,三妹妹。”

穿过重重回廊,绕过那座仿若大观园遗韵的小园,三人来到了正厅后的小阁。

帘栊一挑,一的檀香气扑面而来。

宝玉抬望去,只见屏风旁立着一位女。她穿着一件秋香的立领对襟长袄,下是月白的褶裥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只斜着一支赤金翠的步摇。

那面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清丽,眉宇间那才自清明的英气未减,却多了一为人妇、即将为人母的慈与丰

最让宝玉心惊的,是她的腹

那腹已然隆起,像是在怀中揣了一枚大的珍宝,将那质地良的绸缎长袄撑了一个浑圆而的弧度。她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托在腹下方,那是母本能的呵护。

“二哥哥……”探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颤抖,七分重逢的喜悦。

宝玉愣在原地,望着探那显怀的模样,只觉得鼻一酸。他想起在秋斋那个雷雨夜的疯狂,想起在那艘被海盗劫持的破船上,她那绝望的、被践踏的,想起她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忍受的,以及最后那个在甄府痛苦掉的孽

而现在,她竟然……真的又怀上了。

“三妹妹。”宝玉上前,想要拉她的手,却在伸一半时停住了。他看着一旁笑而立的甄宝玉,终究只是一揖,“三妹妹,你大好了。”

还了礼,目光在宝玉脸上停留了片刻。她锐地捕捉到了宝玉中那一抹藏的、由于共同罪孽而产生的隐秘情愫,但她只是微微垂下睑,用一极其平静、极其端庄的声音说:“托二哥哥的福,在那金陵的名医调养下,终究是保住了这条命,如今也算是有了一指望。”

甄宝玉走过来,扶着探坐下,语气中满是自豪与心疼:“贾兄你有所不知,大夫当初说她遭了那一遭大难,损得太重,恐难再受。可咱们三小是个福泽厚的,这孩,竟像是老天爷特意补给她的。自打怀上,她那一天比一天好,倒叫我这个夫君的,不知该如何疼才好了。”

宝玉在一旁听着,心中满是复杂。他既为探能得到甄宝玉如此纯粹的到欣,又在想起自己曾对她造成的那些“标记”——那被切除的,那永久的残缺——时,到一彻骨的荒诞。

甄宝玉给宝玉斟了一盏茶,两人便在席间聊起了这几年的世事变迁。

甄宝玉如今在金陵仁院接了家里的职,虽说是个苦差事,还要理甄家六次接驾带来的那些盘错节的钱粮亏空,但他得极有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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