帜。等待她的，最好的结局是老死在这方方正正的牢笼里，而更大的可能，是在某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被一尺白绫或是一杯鸩酒悄悄地抹去，就像抹去龙袍上的一污渍那样简单。

想到此，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凹陷的脸颊缓缓落。

“二爷……”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不舍。

“二爷，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幸福……别再像咱们这样……被人玩于掌之间了……”

她的手，悄悄地向了下。

由于长期坐着补，那被劈成两半、伤已经愈合却永久畸形的陰，此刻正传来阵阵隐秘而病态的悸动。那一阵阵酸麻、刺痛，在这死寂的夜晚，竟然成了她唯一能受到的、关于自己还活着的实。

那被彻底遗弃、被作为祭品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

与此同时，荣国府。

潇湘馆内，药香与墨香织。宝玉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刚刚从驿站送来的回信。

那是探寄来的。

信笺上依旧是那端正的簪小楷，却透着一从未有过的平和。宝玉一字一句地读着，看到探在信中说她如今在甄府过得很好，甄宝玉待她极其贴，且她已有了，字里行间再无往日的怨怼与缠绵。

宝玉看着那字迹，心中那块积压了数年的、名为负罪的石，终于微微松动。他苦笑着摇了摇，眶微。

“这样也好……只要你过得好……那些荒唐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他轻轻地吐一气，将信笺小心翼翼地折好，收了一个上锁的暗格。这一页，在他心里，算是真正地翻了过去。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复杂的情绪中时，外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二爷，老爷叫您呢，让您即刻去荣禧堂，说是有要的事。”

是茗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焦虑。

宝玉心中不解。最近家事顺遂，贾政也难得对他和颜悦，为何会这般急促传唤？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来到了荣禧堂。

一跨门槛，宝玉便觉到气氛不对。只见贾母坐在上首，王夫人陪在一旁，贾政则背手站在地中央，黛玉和宝钗竟然也都在场，两人皆是眉微蹙，面带忧。

“老祖宗，父亲，母亲。”宝玉上前行礼。

贾政转过来，看着这个刚刚沉稳了没几天的儿，叹了气。

“宝玉，前些日给你捐的那个金陵应天府通判的官，吏的新公文已经下来了。”贾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不容商量的威严，“吏的意思，是让你即刻动，前去金陵任职半年。这半年时间，既是熟悉庶务，也是为了考。你……没法推辞。”

宝玉闻言，如遭雷击！

“去金陵？任职半年？”宝玉的脸瞬间变了。

他刚与黛玉完婚，正于如胶似漆的恩期，贾茝又刚满两岁，正是最离不得爹娘的时候。如今竟然要他离家南下，一去就是半年？

“父亲……”宝玉张了张嘴，想要辩驳。

“胡闹！”贾政眉一皱，厉声喝止，“这是国事！难你要抗命不成？当初给你捐这个官，本是为了让你有个正经，以后好承袭爵位。如今机会来了，你岂能退缩？”

王夫人也在一旁抹泪：“儿啊，妈知你舍不得。可这也是为了你将来的前程。你就辛苦这半年，等差事办完了，再回来也不迟。”

宝玉看向黛玉。黛玉的脸苍白，那双清亮的眸里已经噙满了泪，她抓着帕，却一言不发。

宝玉又看向宝钗。宝钗怀里正抱着贾茝，面沉静如，但那抿的和微微颤动的长睫，却了她内心的波澜。

他知，现实面前，他的个人意愿是多么微不足。

“儿……领命。”宝玉低下，声音沙哑。

这一声，像是从肺腑里呕来的。

接下来的几日，荣国府上下都在忙着为宝玉打行装。

黛玉几乎是日日垂泪，一边亲手为宝玉制换季的衣裳，一边叮嘱他外面的风土人情。每当夜人静，两人相拥而卧时，那即将离别的哀愁便如同得化不开的墨，浸染了整个被窝。

发的前夜，怡红院内灯火通明。

宝玉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箱笼。他看着这住了十几年的阁，看着屋内的陈设，心中充满了不舍。

夜已三更，黛玉刚服了药，在里间的步床上睡得沉了些，由于连日来的劳与伤，她睡梦中眉依旧蹙。

宝玉在外间梳洗完毕，轻手轻脚地掀开帘走了去。他坐在床沿，借着昏暗的烛光，痴痴地看着黛玉。这个他了一辈的林妹妹，如今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他伸手指，极其轻柔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黛玉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睛。

“二哥哥……你还没睡？”黛玉的声音糯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