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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yin梦】(43-46)(5/10)

和朋友。

画中人笑语晏晏,画外人泪婆娑。

这不仅仅是一幅画,这是一座碑,一座埋葬了她们青与梦想的墓碑。

宴席一直持续到三更天。

酒已冷,炭已残。

众人带着满的疲惫和满心的伤痕,各自散去。

宝玉和黛玉回到房中,将贾茝安置好,两人躺在床上,却是久久无法眠。

宝玉握着黛玉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林妹妹……”他在黑暗中低语,“咱们……都要好好的。”

“嗯。”黛玉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咱们守着茝儿,守着这个家,哪儿也不去了。”

而此时的香坞。

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铺着那幅刚完成的长卷。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那张清冷而稚的脸庞。

她看着画中的每一个人,目光一一抚过她们的脸。

宝钗的端庄,黛玉的灵秀,湘云的憨,探的英气……还有袭人的贤惠,晴雯的灵巧,司棋的刚烈,侍书的忠义……

这些女,或是千金小,或是卑微丫鬟,她们都在这大观园里活过,过,恨过,痛过。

她们的命运千差万别,却又殊途同归——都是这封建礼教下的牺牲品,都是这薄命司里的在册人。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喃喃自语。

她拿起笔,饱蘸了墨。

在画卷的右上角,那片留白的虚空,她用一从未有过的、苍劲而悲凉的笔,郑重地写下了六个大字:

《大观园诸芳录》

写完这六个字,她放下了笔。

一滴清泪,终于从她那双看破红尘的落,滴在了“芳”字之上,开了一片墨痕,像是一朵盛开的、黑

窗外,风雪又起。

那漫天飞舞的雪,仿佛在为这幅画,为这群女最后的祭奠。

次日清晨,初冬的寒意透过窗棂的隙,悄无声息地渗怡红院的阁。

宝玉在一阵恍惚中醒来,侧是黛玉安稳沉静的睡颜。

她呼绵长,长长的睫睑下投一片淡淡的影,那张曾经总是挂着泪痕的脸庞,如今因着怀和新婚的滋,多了几分丰与恬淡。

宝玉侧过,支着,静静地凝视了她许久,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慨。

经历了生离死别,经历了探的远嫁、湘云的离去,经历了这府里的风风雨雨,如今能拥着心之人安稳醒来,竟像是一场偷来的梦。

但他不敢想,因为这梦的边缘,总是沾染着血腥与罪孽的底

他轻手轻脚地起,唯恐惊扰了黛玉的好梦。披上外袍,撩开厚重的锦帘,来到了外间。

晨光熹微中,麝月正坐在妆台前梳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葱黄绫棉袄,青丝如瀑般垂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一下一下地通着发。

铜镜里映她那张圆温和的脸,神情专注而宁静。

听到脚步声,麝月回过,见是宝玉,连忙放下梳,起行礼:“二爷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宝玉看着她。

那场借着玉佩的荒唐与疯狂,此刻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她在他下婉转承的样,想起她为了不让他难而默默忍受着那侵的冰凉与怪异,心中那愧疚便如般涌了上来。

“不用忙。”宝玉走过去,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他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梳,站在她后,替她梳理着

那一乌发。

“以前……难为你了。”宝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心里烦闷,却拿你撒气,折腾了你半宿。”

麝月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透过铜镜看着后的宝玉,嘴角勉勾起一抹温顺的笑意:“二爷这是哪里话。我是二爷的人,伺候二爷是本分。只要二爷心里能舒坦些,婢受这累又算得了什么?”

她越是这般懂事,宝玉心里越是发酸。

他放下梳,双手环住她的肩膀,将脸贴在她的颈窝,低声:“你和袭人一样,都是最傻的。以后……若是不舒服,或是心里不愿意,要跟我说。别总是闷在心里。”

麝月圈一红,轻轻,握住了宝玉的手背:“二爷放心,我知二爷心疼我。”

两人温存了片刻,丫鬟们便陆续来伺候洗漱。

用过早饭,宝玉记挂着宝钗,便披了鹤氅,往梨香院那边的厢房走去。

如今宝钗虽被收在房里,但为了养病清修,并未住在怡红院的正房,而是单独辟了一僻静的厢房给她。

推开门,一淡淡的檀香夹杂着冷香的幽冷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朴至极,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榻,便只剩下一个供奉着观音像的佛龛。

宝钗穿着一素净的青绸长袄,并未施粉黛,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纂儿,正跪在佛龛前的蒲团上,手中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儿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小兀上,手里拿着一本《女孝经》,正默默地看着,见宝玉来,连忙起行礼。

宝钗听见动静,也停下了诵经,缓缓睁开,转过来。

她的脸依旧苍白,那从骨里透来的萧索与死寂,并没有因为回到贾府而完全消散。

但比起在醉楼时的疯癫,如今的她至少恢复了理智,只是那双曾经察世事的眸,如今却如同一潭死,波澜不惊。

“二爷来了。”宝钗淡淡地说,声音平静无波。

“宝。”宝玉走上前,看着她这副清心寡的模样,心中一痛,“今日觉得如何?药可时吃了?”

“吃了。”宝钗微微颔首,“已经好多了,劳二爷挂心。”

两人相对坐下,巧儿懂事地退到了外间。

屋内一时陷了沉默。

宝玉看着宝钗,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问她还疼不疼,想问她夜里会不会噩梦,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过残忍,只会揭开她的伤疤。

宝钗似乎看了他的局促,轻轻叹了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忽然开:“宝玉,我想……我想去看看袭人。”

宝玉一怔,心猛地一颤。

袭人……那个名字,那个住在城外小院里的残破躯,是他和宝钗共同的痛楚与秘密。

“怎么突然想起去见她?”宝玉低声问。

“昨夜……我梦见她了。”宝钗的声音有些飘忽,“梦见她浑是血,在哭。我想着,我虽然遭了难,到底还回了家,还有个安立命的地方。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又那样……我想去看看她,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那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一应,也是两个同样被摧毁了女本的受害者之间,一隐秘的、渴望相互舐伤的冲动。

宝玉沉默良久,:“好。我陪你去。”

第45章 泣残红小院见落 悲寰宇王府遭污辱

书接上回,车在城外的土路上颠簸,车碾碎了冬日的枯草。车厢内,宝玉和宝钗相对无言,只有车帘偶尔被风掀起,漏几缕寒风。

到了那座僻静的小院,宝玉扶着宝钗下了车。

院门虚掩着,推门去,只见院里静悄悄的,那棵老枣树光秃秃地指着天空。

“袭人!”宝玉唤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婆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门帘掀开,那婆搀扶着袭人走了来。

袭人穿着一厚重的棉衣,手里拄着一拐杖,走路依旧有些一瘸一拐。

那是上次被打坏了留下的病,加上小腹空虚,气血不足,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虽然经过这几年的调养,脸上有了些血也比刚府时丰了些,不再是那副包骨的吓人模样,但那瘪下垂的,依旧在厚棉衣下显得空的,昭示着她的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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