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忍受的画面，他想象着那冰冷的、的木，如何一下又一下地、残忍地砸在那个隆起的小腹上！

他想象着那柔的、温的，如何在大的压力和痛苦中，被行地、一一地从她的里撕扯来！

他想象着那锋利的、冰冷的剪刀，如何剪断了那最后的、连接着她作为一个女人的本！

“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悲鸣，从宝玉的咙里爆发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在袭人上，搂住她冰冷而单薄的，放声痛哭！

“袭人！我的袭人！”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他的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和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湘云站在一旁，早已吓得说不话来。她何曾见过这般人间惨剧？她只是默默地泪，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二爷…”麝月也哭倒在一旁。

这大的悲痛声，似乎终于穿透了死亡的帷幕，唤醒了那个游离在边缘的灵魂。

袭人的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睛。

前的一切，是模糊的。过了许久，她才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哭得扭曲了的脸。

“二…爷…”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宝玉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惊喜加地看着她：“袭人！你醒了！你醒了！”

袭人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迷茫。她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很痛…

下…像是被无数的刀在割…

还有…

她的手，缓缓地、本能地，抬了起来，抚向自己的小腹。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手指，颤抖着，了下去。

没有…

没有了…

那个她已经习惯了的、带着生命的微微隆起…没有了…

只剩下一层冰冷的、松弛的肤，和底下的骨骼。

空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僵地，向下移动。

她看到了自己间那血污的破布。

她看到了宝玉和湘云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悲痛与恐惧。

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缓缓地、用尽了全的力气，抬起手，抓过边的一缕稻草，嘴里，然后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了下来。

但她依旧没有发一丝声音。

泪，却如同决堤的洪，从她空的眶中，无声地汹涌而。

“！你别这样！”麝月见她这般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你别吓我！”

“袭人！你哭来啊！你骂我啊！”宝玉抓着她的手，“你打我！你骂我！都是我的错！”

袭人只是摇，泪得更凶了。

麝月实在不忍心，她知，有些话，早晚都要说。

她跪在袭人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低泣：

“…你…你的…太医说…伤得太重了…”

“那起…那起…被她们…拿走了…以后…以后都不能…不能再生养了…”

袭人的，猛地一僵！

“而且…太太…太太她…她吩…”麝月哭得说不下去。

“她怎么了？”宝玉红着睛，嘶吼。

“太太吩咐…等醒了…就…就把…撵府去…”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袭人那双空的睛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松开了咬住的下，那里已经是一片血模糊。

她张开嘴，却只发了一声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嘶哑而绝望的痛哭！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她的哭声，刺破了这间暗柴房的屋！

宝玉也再次崩溃，抱住袭人，两人哭作一团。

“不！我不准你死！”宝玉哭喊着，“你走了我怎么办！我随你一起去！”

湘云在一旁，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一幕，只觉得浑的力气都被空了，她地靠在墙上，任由泪肆意横。

这宅大院，究竟是富贵乡，还是…吃人的地狱？

那间破败的柴房里，时间仿佛已经凝固。

宝玉的哭声撕心裂肺，他抱着袭人那冰冷而轻飘飘的，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和生命全都渡给她。

他的泪，一滴滴落在袭人苍白如纸的脸上，却唤不醒她那双闭的、已经不泪的眸。

湘云站在一旁，早已是肝寸断。

她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在怡红院细心照料她、为她调茶的温婉女，如今却变成了这副不成人形的模样。

那凹陷的小腹，那血模糊的下，那空的神……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最荒诞、最残忍的噩梦。

她捂着嘴，迫自己不要哭声来，但那剧烈的、源于灵魂的战栗，却怎么也止不住。

“二爷…云姑娘…”麝月跪在地上，理智终于战胜了悲痛。

她猛地抓住宝玉的衣袖，声音嘶哑地哀求：“你们快走吧！求求你们了！太太…太太她随时都可能再过来的！若是被她撞见你们在这里，…她就真的…真的再没有一丝活路了！”

“我不走！”宝玉红着一双野兽般的睛，嘶吼，“我死也不走！她这样了…我还能去哪里？！”

“哥哥！”湘云也猛地清醒过来。

她抓住宝玉的另一只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定：“麝月说得对！你留在这里，非但救不了袭人，反而会害死她！太太的脾气你不是不知，你现在是火上浇油！”

“我…”宝玉的一僵。

“二爷…”麝月爬过来，几乎是磕了，“你若真的为好，就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以后…以后总有法补偿的…现在…现在我们只能先保住她的命啊！”

宝玉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袭人，又看了看麝月和湘云那两张布满泪痕和恐惧的脸。

他心中的烈火仿佛被一盆冰当浇下，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无边的无力。

是啊，他能什么？他除了哭，除了嘶吼，还能什么？他连自己心的丫鬟都护不住，他甚至都无法反抗他的母亲。

“好…”他从牙里挤这个字。

他慢慢地、极其珍重地，将袭人的从自己怀中放下，轻轻枕在那堆冰冷的稻草上。

他地看了她最后一，那一中，包了他所有的愧疚、不舍和绝望。

“湘云，”他站起，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