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往下掉，在地面砸一排浅不一

的小坑。长凳透了，表面凝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珠，没人坐。站牌上的时刻表

被雾气浸得皱的，纸面鼓起了好些气泡。

站牌旁边贴着一张用胶带粘上去的打印纸，白纸黑字，还着一层塑料防

，大概是今天早上才贴的：【本日全线运休。恢复时间未定。给您带来不便，

抱歉。－－影森町通课】

「果然。」凌音从旁边走近，瞥了一通知。

「那就走路。」嫂把帆布袋的带重新挂好。

「坐车十分钟，走路……」我喃喃着望向通往町里的公路。那是一条沿着山

脚蜿蜒的土路，两侧着成排的杉树，路面不宽，勉能错两辆小。但现在什

么都看不到，只能依稀辨认路基边缘的白护栏，像一条断断续续的虚线，延

伸雾。

于是我们便这样前行，而没过多久，我的运动鞋便彻底透了，袜黏在脚

底，每走一步都能觉到脚趾间挤来的。凌音的雨衣兜帽已经被雾浸得变

了，从浅灰变成了灰，帽檐上凝着一排珠，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偶

尔有一两颗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

雅惠嫂仍走在最前面，始终保持着不不慢的速度。遇到路边有被风断

的树枝横在路上，便弯腰捡起来扔到护栏外面。遇到路面上积太的地方，会

先探一步试试，确认没过脚踝才回招呼我们跟上。一路上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偶尔回一次，确认我们两个都还在。

路上没有别的行人。

连一辆车都没有。

坐车十分钟的路程，被我们慢悠悠走了大约一个钟后，街灯终于现了。

先是路边的电线杆，然后是成排的街灯，再然后是三层楼的町公所旧楼的

廓，最后是钟楼那标志的尖。所有这些，都是我们走近到三十米之内才看

清的。整个影森町被雾裹成了一个大的茧，熟悉的地标都变成了模糊的、半

透明的灰影。

主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铁卷门拉得严严实实，门挂着的小招牌在雾中

轻轻摇晃，发细微的金属声。偶尔有几家开着门的，一家药局，一家杂货

铺，玻璃门里透日光灯冷白的光。透过那层雾朦胧的玻璃看去，柜台后面

的店员正低翻着报纸，好久才翻一页。

走主街大约一百米，才看到第一批活人。

两个主妇模样的大婶从杂货铺门走来，各自拎着鼓鼓的购袋，

罩拉得很遮住了半张脸。经过我们边时，其中一个矮胖些的正在对同伴说话，

声音被罩和雾气压得发闷：

「……青菜又涨了。翻了快一倍。豆腐今天本没送货，说是货车开不过来。」

「可不是嘛，我家那昨晚就说，再这么下去得把后院那片地重新翻来

菜了。你说明明上礼拜还好好的－－」

「上礼拜可没这么大的雾。」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被雾吞没了。

我们继续往前。街角的便利店亮着灯，自动门照常打开又合上。透过玻璃看

向里面，货架上稀稀拉拉的。泡面只剩两排，矿泉倒是堆了不少，熟柜那边

空空，连三角饭团都没剩几个。收银台前站着几个排队结账的人，都拎着比

平时多好几倍的袋，谁也不说话。

町公所门贴着一张比士站那张大好几倍的告示，措辞正式得多，盖着町

公所的公章。大意是说，由于持续大雾影响通，町立小学和中学暂时停课，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