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山谷里任何正常

的声响。那是一更加低沉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隆隆声。没有规律，没

有固定节拍，忽远忽近。它不经过耳，不振动鼓，直接现在我的脑里，

开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

我们继续前行。

山路盘旋上升，绕过一又一相同的弯。每一个弯看起都和上一个一模一

样：左侧山，右侧悬崖，脚下破碎的柏油，无尽的白。唯一在变化的是光－－

天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变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所有光线一一地

走。

走到第六还是第七弯时，前方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正从山上往下走，脚步很快，几乎是踉踉跄跄地小跑着。等走得近了，

我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是町营士的司机，姓中村，每天早上

从雾霞村始发时都会朝我们示意。此时他的制服外沾满了珠，发透

了贴在额上，模样很是狼狈。

「中村先生？」我喊住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清是我和凌音之后，长长地吐了气。那气很，带

着一憋了很久终于呼来的觉。「林同学？松本同学？」他抹了一把脸，抹

下来一手的，「你们从哪里走过来的？」

「学校。」我说，「士停了。」

「停了，都停了。」他着，语气急促，「我把车停在村，本来想看看

能不能开雾灯慢慢走，但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雾太太，路都看不到了。哪怕打

远光灯也看不见任何路况。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乘客自己走回去。我自己把车靠

边停好，也走下来了。」

说着，他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雾，犹豫了片刻，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们

两个小心。这雾……不太对劲。我在这条线上跑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雾来得

这么快、这么重。而且……」他言又止。

「而且什么？」我追问。

「而且这雾有味。」中村说。

他留下这句话，便朝我们了，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了。影在雾中只

走了七八步就被完全吞没，只剩下脚步声还在山间回响－－咚咚咚咚，越来越

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雾的最。

味。

我试着了一气。鼻腔里是冰凉的和那我说不上来的、近似于石

的净气味。之前我以为那是山里终年不见光的石的味。但现在想来，

不对。

那不是石的味。

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人或许分辨不，但我却瞬间有所悟。那大抵是每次大祓时雾隐堂偏殿

里那些古旧木地板被温烘烤后散发的气味；是净域广场上无数织时蒸

腾的汗的味；是仪式结束后，从嫂和仪式成员们上飘的、那暧昧

而禁忌的－－

「海翔。」凌音又喊了我的名字。

「怎么？」我回过看她。

「……我不懂。」她说。

这三个字比我今天听到的任何声音都更让我心惊。因为凌音从不会说不懂。

凌音就是那即使不懂也会保持沉默、自己想办法懂的人。她不求助，不示弱，

不会把困惑展示给任何人看。

但此刻，站在盘山公路的第七弯前，在前后左右都只有无尽雾的山路上，

她说－－我不懂。

「不懂什么？」我问。

「祂要的究竟是什么，」凌音轻轻地说，「我们已经照计划了。每周两

三次，固定的信封，固定的程，固定的……事情，并让你旁观。包括之前去朝

霞村的经历，明明应该都是成功的，但为什么……」

她了一气。

「祂还是不兴了。」

我看着凌音。雾在她后翻涌，把她的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

她的短发被雾濡，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和颊边。她的褐眸在越来越暗的

天光中显得格外邃，瞳孔却微微扩张着，像是在努力看清什么东西－－又像是

正在被什么东西看着。

「也许，」我缓缓开，同时抓住凌音的手握在掌心里，「不是祂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