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存放祭和打扫工。今

晚里面则收拾得净净，榻榻米上新铺了净的坐垫，角落里着两盏小巧的

纸灯笼，散发淡淡的黄光。空气里有一沉静的檀香味，比八云神社净域里

那烈到发腻的味清淡许多，却更让人心神安定——或者说，更让人无可

逃。

我们五个人依次跪坐下来。

谷田健太盘坐下后习惯地想挠后脑勺，手抬到一半又尴尬地放了回去；

佐藤叔低着，双手叠放在膝上，指尖互相挲；中村大哥把腰得笔直，就

像在迫自己保持司机开长途时的姿态；林叔则抱着胳膊，目光落在榻榻米纹路

上，一动不动。

我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背脊绷，心声在耳里一下一下地撞着。谁都没

有开，偏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远雾气拂过杉树枝叶的细碎声响，和偶尔从本

殿方向传来的、极轻的木门吱呀。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但这节奏我熟悉到了骨里。

纸门被轻轻推开。

雅惠嫂走了来。

她没有穿白袍，也没有蒙布，更没有像在八云神社净域里那样披散长发、

赤地现。她就穿着今晚的那居家和服——浅米的素棉布料，袖和

下摆绣着极淡的芦苇纹样，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因为刚才弯腰收拾碗筷而微微

敞开。发也还是刚才在烛光下挽起的那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沾染

着些许雾气。

就是平日里在厨房忙碌、在餐厅给孩们添饭、在走廊里轻声叮嘱「早睡

」的那个雅惠嫂。但正因为太熟悉、太平凡，反而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

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门后，先是朝山本老人微微欠，然后目光扫过我们五个跪坐的人，并

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很轻，很柔，却像电般从我窜到脚心。

「来了。」

山本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都到齐了。」

他从袖中取一个掌大的红木制腰牌。

木牌约莫二十厘米长，通朱红，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雾气状的涡旋，

正中间镶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铃铛很旧，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却没有发任

何声响。

山本老人将腰牌双手捧起，举到眉心，恭敬地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开，

声音不大，但在偏殿里清晰回开来：「自古以来，影森一地多雾。每逢雾封

山，八云神社参断绝，无法聚集信众多人完成大祓。」

他停顿片刻，目光依次扫过我们五人，最后落在雅惠嫂上。

「古人早有准备。」

「此令牌，名曰『雾谒牌』。乃八云历代司以神木之心、雾隐之血所炼。

一旦雾重路断，便以此牌为媒介，令巫女随时、随地、随意与信徒媾。无需繁

复仪轨，无需特定场所，只需持牌之人亲宣读『雾谒开启』，巫女之即刻成

为神明容，凡与之合者之、之浊，皆可直达雾隐之神。」

「今夜雾最重，八云断绝，本村只能自救。故而……」

他将红腰牌递到雅惠嫂面前。

雅惠嫂双手接过，动作轻柔而熟练，大抵这东西她已拿过无数次。她低

看着木牌，睫在灯笼光下投下淡淡的影。然后她抬起，目光先是落在山本

老人上，继而缓缓移向我们五个跪坐的男人。

她的神依旧温柔，却多了一层近乎虔诚的平静。

「雾谒……开启。」

声音很轻，宛如叹息。